秦寧悅眸中劃過狡黠，“臣當然好，陛下生氣的時候，沒人敢待在陛下身邊，要不是怕陛下一個人待在養心殿會鑽牛角尖，臣也找藉口溜走了。”
景泰帝沒好氣，面上到底是露出了笑，“當真是誇不得你，慣會順杆爬。”
“陛下，要不您給臣點精神損失費吧，剛才臣每說一句話，都提心吊膽的，唯恐哪句說得不對，惹了罰去。”
什麼費？
景泰帝瞪眼，揚起巴掌，“你小子，大巴掌你要不要？”
秦寧悅縮了縮脖子，腳步往外挪，挪到殿中央，她轉身就跑，“陛下，時辰不早了，微臣還有事要辦，就不多打攪了。”
景泰帝看著殿門，腳步聲沓沓遠去，良久失笑，“這小子，也不知道怎麼養得這般溫潤端方又能古靈精怪。”
每日看著秦長愉，他都覺得自己能在原有壽命上多活十年。
富寶公公去尚書省傳完話早就回來了，他一直待在殿外沒敢進門，這會聽帝王被秦少師哄好，說話語調鬆快，他提著袍角進門覆命，“陛下，選太子妃的事，禮部那邊已經安排下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景泰帝沉吟了一會，站起身，“去西苑校場走走吧。”
富寶公公驚訝，片刻低頭躬身，“是，陛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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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雍皇宮分為宮城和皇城，宮城內是帝王后妃所在之地，前宮處理朝政，後宮是妃嬪居所，巡察保護帝王的侍衛是御前侍衛。皇城環繞宮城一圈，是各部門官員辦公之地，巡察侍衛是御林衛。
秦寧悅離開養心殿，交代了宮人去月棲閣拿酒送去富寶公公住所，便直奔皇城大門而去。
家裡哥哥還等待教學，她忙完宮裡的事，就得馬不停蹄的回府。
秦寧悅出了宮城，穿過皇城大門，遠遠看到好些百姓拉橫幅、跪地叩謝，她腳步稍頓，走近守皇城大門的御林衛，“這是怎麼回事？”
“回少師大人，早朝時罪臣於祿的判罰結束，後面陛下下旨讓戶部將於祿的侵佔所得，酌情歸還了一部分給被侵佔祖業的百姓，這些百姓感念聖恩，自發前來謝恩。”
秦寧悅抬頭，目光在那一張張或憔悴蒼老、或樸實黝黑、或年幼稚嫩的臉上掃過，唇角輕輕勾起，“陛下不愧是明君，想的著實周到。”
御林衛十分認同，“陛下勤政愛民，體恤民間疾苦，能跟著這樣的君王，實為我輩之幸。”
“少師大人，您可不知道。”另一個御林衛插話，“之前下官還擔心金玉酒館的酒、杏芳齋的糕點、竹林雅澗的香茗都會隨著威武大將軍府抄家而消失。戶部理清賬冊才知道，這些東西都是尋常百姓家的祖傳方子所制，於祿強佔他人祖業，還讓這些人強籤賣祖業的契書，不讓他們從事祖業，斷其生路。幸在陛下查明一切，讓他們這些被強佔祖業之人得以安生立命。”
秦寧悅略微點頭，思索片刻，說道：“他們的感恩，這會估計已經傳到了陛下耳中，讓他們差不多就散了吧，這般圍在皇城門口，多少還是有些擾亂宮廷秩序，若讓有心之人鑽了空子趁機作亂，他們難免又要遭殃。”
“是，少師大人。”
御林衛領了吩咐，上前去勸導眾人離開。
秦寧悅也不在原地乾站著，她去到秦府馬車前，踩著放下來的斜梯上馬車。
秦矩等秦寧悅坐好，輕揮馬鞭，馬車速度均勻平緩的向前移動。
回到尚書府中，秦寧悅在府門前站了一小會，她想到什麼，大步回了清風院。
進入清風院主臥，她屏退左右伺候的人，在書案那邊的暗格裡清理出一些密件，將之放在火盆上焚燬。
秦寧悅當日在養心殿上之所以提到金玉酒館，並非是路過看到於祿進金玉酒館而進行隨機試探，而是手中握有確切罪證，知道於祿聽到金玉酒館會表現出慌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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