翰林院學士蘇廉勉強將葡萄嚥下，指著果盤裡的葡萄，有些不知道該不該說。
畢竟這是御供的葡萄，往年宮宴上都見不著，這次宮宴拿出來招待他們已是帝王恩賞，他們再說葡萄是酸的，豈不是大不敬？
徵西將軍劉東海沒有那麼多顧慮，如實道：“回陛下的話，是這葡萄太酸了，臣等才一時殿前失儀。”
景泰帝微微皺眉，彷彿此前壓根不知道葡萄很酸，“這可是御供之物，朕特意拿出來和眾卿分享，竟是酸的嗎？這倒是朕的不是了，朕雖不吃葡萄，也應該先讓人嚐嚐再拿出來的。”
景泰帝反問一句，哪裡還有人敢說葡萄是酸的，立即有官員站出來打圓場，“陛下，這葡萄本就酸酸甜甜，酸只是極少數，臣這串葡萄就不酸，入口極是甘甜，這等稀罕物，往年都見不著，臣謝陛下恩賞。”
一人站出來，其他臣子秒跟團，紛紛站出來說不酸。
景泰帝似是信了，滿意的點頭，“來人，給劉愛卿那串葡萄換了吧。”
宮侍應聲，立即上前取走劉東海席位上的葡萄，過了一會兒，從偏殿拿出一串新的，給劉東海擺上。
宮侍退回原位站定，景泰帝道：“不酸就多吃些，這葡萄冬日裡還能種得這般好，屬實難得。”
眾臣立馬笑著取葡萄，往嘴裡送去。
儘管他們早有準備，仍是準備得不夠，葡萄入口後酸得嘴裡發澀、牙齒痠軟，偏生臉上還不能表現出來，硬是擠出笑容將葡萄嚥下。
景泰帝目光掃過一眾大臣，最後落在沒有動手拿葡萄吃的秦長愉身上，目含三分戲謔，“秦少師，你怎麼不吃？”
秦長愉放下茶盞，淡定抬頭，行禮回道：“陛下，熱茶與冰葡萄一起享用會腹瀉，臣方才飲了不少茶，不宜吃葡萄，只望陛下恩准宮宴結束，準臣將這等好物帶回去吃。”
寧悅每日回到家都會和他細說在宮裡發生的所有事，所以他早就知道最近御供的葡萄是酸的。
他和寧悅在吃的方面很相似，對於不喜歡且明顯有坑的東西是不會碰的。
因此他此刻不碰葡萄，並且推脫不能吃，是完全合理的。
秦長愉這話說得滴水不漏，底下有其他臣子心念微動，而後就聽帝王說道：“原來如此，既然要裝回去，那朕多賞你一些，讓你慢慢吃。”
秦長愉目光幽怨的回視景泰帝，嘴皮子動了動，最後沒說反駁的話，起身躬身謝禮，“微臣謝陛下恩賞。”
眾臣得知這會不吃，回去吃得更多，紛紛打消用熱茶為藉口的想法。
一通攪和，他們的注意力只有口中的酸澀，暫時將太子殿下是斷袖的事拋諸腦後。
景泰帝惡趣味的折騰了一圈臣子，心情頗好，他看了一眼殿外的天色，起身道：“諸卿慢用，朕去一趟崇禧殿。”
因中宮無主，沈貴妃在景泰帝那半分比不上已逝的蕭皇后，太后娘娘又喜靜，幾乎從不參加宮宴，是以這幾年的除夕宮宴都是景泰帝自己給男席和女席開宴。
一眾大臣早已熟悉流程，沒有半分疑惑，站起身道：“臣等恭送陛下。”
景泰帝微微頷首，從白玉階上步下，穿過大殿中心的走道，出了隆慶殿。
他和等在殿外的沈貴妃匯合，去往崇禧殿。
謝凌均心情不好，暗中偷偷看秦長愉，見秦長愉待他依舊冷淡，他沒坐多久，也起身出殿，去往御花園散心。
殿內的眾臣見景泰帝和太子殿下都離開了，頂著痛苦面具，快速吃葡萄。
陛下恩賞，不管甜的酸的，他們都得多吃一點，免得最後宮宴結束，宮侍收拾的時候見葡萄沒怎麼動，報去給陛下，讓陛下誤會他們看不上這等恩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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