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這話，他屬實有些不好開口。
說出去了，殿下會覺得丟臉面。
不如實回答，又是欺瞞帝王。
他是太子殿下身邊的人，命卻掌控在帝王手中。
若是陛下和太子殿下關係好些，他都好開口，可偏生陛下多年來遠著太子殿下，太子殿下如今也不再期待父親。
景泰帝久等不到回答，虎目微凝，手邊的東西順手就砸在了春盛腳邊，“還不快說？”
春盛渾身一抖，饒是他做了多年的東宮掌事，仍然畏懼帝王威嚴。
他抬起頭，面露苦色，“陛下，這事奴才不好說呀。”
縱是他要說，也不能當著眾人的面說，這事可事關儲君臉面。
景泰帝抬眸，目光掃過養心殿內所有侍立的宮人。
宮人們趕忙低下頭去，戰戰兢兢的退出養心殿，並關上了養心殿的門。
景泰帝深吸一口氣，“說，再是遮遮掩掩，朕立即命人將你拖下去。”
春盛抬手，用衣袖擦了一把流至眼角的冷汗，“回陛下的話，今日太子殿下晨起時，他等伺候的宮人離開內殿，他自己悄悄換了墊被和床單。”
景泰帝斂眸，想到什麼，須臾輕笑，“難怪魂不守舍，原來是長大了，可知道他這位夢中人是哪家姑娘？”
“陛下，奴才不好說。”
“又有什麼不好說的？”
春盛垂首解釋，“今日朝賀結束，太子殿下回到東宮，讓奴才去找昨夜御花園巡邏的侍衛，詢問昨夜是否有官家千金在宮宴開始以後去過御花園，奴才一個時辰前去問了巡邏的侍衛，昨夜只秦尚書千金去過，但奴才說不好，太子殿下是不是因這位秦小姐而亂了心緒。”
陛下已經知道太子殿下做夢的事，太子殿下讓他去查的事根本經不起帝王調查，與其讓別人說，不如他自己主動說了，省得最後落得個知情不報的下場。
“秦長愉的妹妹……”
景泰帝輕叩著御案，昨夜秦寧悅舞大錘的事，朝野內外傳得沸沸揚揚，他本來挺看好她，但因對方天生神力，做事略顯莽撞，便有些猶豫她是否堪為未來的一國之母。
可若是元昭喜歡，他又怎能看兒子失落。
不堪為未來的一國之母，也可以多教教的，秦少師那般聰慧過人，他這妹妹應該也差不到哪裡去。
“你這些日子多注意些太子殿下的動向，若確定是秦尚書嫡女，再報給朕，你退下吧。”
沒問本人，有些事便說不準，若會錯了意，指錯了婚，反而招惹埋怨。
景泰帝嘆息。
他和元昭的關係，不能再差下去了。
春盛不得不領這個命令，心塞的行禮告退。
富寶公公叫了林銳過來，候在殿外，等養心殿的殿門大開，他小心翼翼探頭往殿內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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