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寶公公見帝王有心情打趣，內心稍稍鬆下一口氣，堆疊了笑容進殿，“是，奴才以後再也不學，陛下，林侍衛奴才給您叫來了，可要現在宣他進殿？”
景泰帝端起桌上的茶水飲了一口，面色鬆弛，“宣他進來吧。”
富寶公公往邊上走了幾步，讓開主路後，轉身看向門外。
“林侍衛，陛下宣你進殿，快進來吧。”
林銳對著富寶公公拱拱手，進入殿中。
他轉向景泰帝方向，眼尖的看到地上還未清掃的碎瓷片，瞳孔縮了縮。
他雖說最近在調查太子殿下的過往，然這養心殿也是他第一次來，他並不熟悉帝王脾性。
地上摔了瓷片，必然是帝王剛才發了大火，他這個時候被叫過來，就是直接撞在刀口上。
林銳擰著眉頭，暗道倒黴，努力壓制內心的緊張和擔憂，低著頭步上前，抬手躬身行禮，“卑職林銳，見過陛下。”
景泰帝淡淡抬眸，目光直視著林銳。
林銳感受到注視，頭不由更低了些，脊背躬著，冷汗在額頭、後背凝結。
帝王不說話，他也不能說話，更不能在帝王未說免禮的時候直起身。
景泰帝有注意到林銳身形在顫抖，他只看了林銳一小會，便覺得無趣。
這世上能在第一次面見他，就不怕他的臣子，也就秦長愉一人。
可惜年節假有五天，接下來幾天的時間他都看不到秦長愉，這日子瞧著都乏味了不少。
“……”
看不著，他還不能將人宣進宮裡來嗎？
五天假，秦長愉一個無所事事的，休個兩三天就行了。
景泰帝想著，唇邊露出壞笑，“富寶，派人去秦尚書府，將秦少師宣進宮，陪朕下棋。”
秦長愉是個憊懶的，好不容易放幾天長假，他都能想象到對方聽到宣召時，會是何等的跳腳。
“？”
富寶公公愣怔了一下，不是問話林銳關於太子殿下的事，怎麼又突然宣召秦少師？
大過年的，這個時辰去召，怕是家中家宴都吃不上吧。
富寶公公短時間沒摸透景泰帝的腦回路，但他沒說什麼，躬身應下，出去叫了兩個門口值守的御前侍衛和他一起去秦尚書府傳令。
太子殿下的過往可能好壞參半，他這會還是不在御前待著為妙。
富寶公公出去，景泰帝讓林銳免禮，不緊不慢的開始問話，“林侍衛，安排你查東宮往事也查了好幾天，你都查到了些什麼？”
林銳見帝王終於開始向他問話，他嚥了咽口水，組織了一下語言，說道：“陛下，自蕭皇后崩，蕭帝師猝逝，再加之彼時您陷於悲痛，疏遠著太子殿下，那段時間，太子殿下身後可謂是空無一人，他在國子監過得極為艱難，被六皇子冷嘲熱諷，被八皇子帶頭羞辱、惡作劇，被十皇子毆打、欺壓。好在一年後太子殿下出了國子監，整日都在東宮學習。學習上他極是勤勉，每日課程滿滿當當，極少出東宮，東宮的宮侍又都是陛下和蕭皇后當初精挑細選的，一直未曾發生過刁奴欺主的事，這幾年的日子過得倒還算平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