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。
謝凌均這一覺睡了很久，醒來時內室光線幽暗，他大口的喘著粗氣，似離水上岸的魚。
他剛才的覺睡得並不好，做了一個很混亂的夢。
夢裡，秦老師一會穿著男裝，一會穿著女裝，他靠近著他，清朗的少年音問他到底喜歡誰。
他分辨不清，不停地躲避，秦老師卻步步緊逼，似是勢必要問出一個答案。
緊接著，他便醒了。
腦子裡還殘留著夢中的情緒，慌亂、不知所措。
春盛守在幔簾外，驟然聽到內室有些許動靜，他躬著脊背，輕聲詢問，“殿下，您是醒了嗎？”
謝凌均一頓，做了好幾個深呼吸，用著平緩的語氣，“醒了，春盛，什麼時辰了？”
春盛移動視線，看向站在滴漏那邊的小宮侍，讓他報一下時間。
小宮侍往滴漏上看了看，對著春盛比手勢。
春盛回道：“回殿下，酉時三刻了。”
謝凌均閉了閉眸子，努力平復心境，半晌他掀開被子，從床上坐起身，“我餓了，讓人準備些吃的送來。”
“是，殿下。”
春盛出去吩咐，並安排了宮侍伺候謝凌均穿衣。
謝凌均自行穿鞋，由宮侍伺候穿好衣服，他去到洗臉架那邊洗了把臉。
溼熱的帕子敷在臉上，謝凌均剛睡醒的混沌意識徹底清醒。
他洗完臉，放下帕子，又漱了漱口，去到桌邊坐下。
春盛端著兩個盤子從外面進來，白玉盤上，放著幾塊做工精美的糕點。
盤子放在桌上，春盛拿起茶壺給謝凌均倒了茶水，“本來讓小廚房熱了菜在鍋裡，但殿下您睡得久了些，熱著的幾道菜已經不新鮮，奴才便自作主張讓他們重新做了再送過來，殿下您先吃兩塊糕點墊墊肚子。”
謝凌均喜怒不形於色，微微頷首，伸手從盤子裡拿了一塊糕點往嘴邊送。
他咬了一大口，三兩下嚥下去，又喝了些茶水。
待胃部的灼燒感稍微減輕，他放慢速度，問道：“我休息這段時間，宮中、朝堂上可有什麼事情發生？”
他還未上朝參政，父皇對他不親近，身後又沒有外戚相幫，他這幾年未能培植自己的勢力，聽外面的訊息只能依靠東宮這些宮侍和授業恩師們透露的隻言片語。
春盛聽了謝凌均的問題，心跳心虛的漏了一拍，他低下頭去，不讓謝凌均能看到他的表情，而後撿著能彙報的事情彙報給謝凌均。
“殿下，您睡下後，陛下安排人來了一趟東宮，召奴才去問了些話，問話結束，陛下罰了好幾位曾在國子監欺負過您的皇子和知情不報的授課老師。”
他權衡過了，他去過養心殿的事肯定瞞不住，但要是告訴殿下，讓殿下知道他將殿下昨夜做夢的事稟報給了陛下，殿下必然羞惱，倒不如含糊不清，讓殿下以為陛下召他去養心殿，是問了殿下前些年的過往。
如此殿下知道陛下在關心他，也就不會追問太多細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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