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穿過竹葉的縫隙，在小院裡灑了一地碎金。
姜皎玉坐在廊下的圓凳上，手裡捧著一卷書，素白的長裙裙襬垂落腳面，外頭罩了件淡青色的絨褙子。
她臉上的易容還沒卸，膚色暗黃，顴骨處點著幾粒雀斑，可那坐姿和通身的氣度，怎麼都掩不住。
腰背挺直，下頜微抬，翻書時指尖輕輕拈過紙頁，一身氣質比往前更甚。
江傲天抱著衣袍兜了一大捧野果，鬼鬼祟祟溜進院子，探頭一瞧，宋長琛不在。
他眼睛亮了，貓著腰湊到姜皎玉跟前，把一兜果子往她面前一遞。
“你嚐嚐，我從後山摘的，可甜了。”
姜皎玉抬眼看著他兜裡那些紅彤彤的野果，眉心輕挑，“後山？”
江傲天點頭，一臉得意，“對啊，這片山林什麼野果都有，唯獨我摘的這一顆長得最好。你試試。”
他從兜裡挑出一顆最大最紅的，在衣角上擦了擦，遞過去。
姜皎玉將信將疑接過來，咬了一口，汁水在齒間溢位，確實甜。
金元寶端著藥碗走進院子，一眼就看見姜皎玉手裡的果子，臉色驟變。
她快步上前，聲音都變了調，說話都有些結巴了，“你……這是從哪弄來的？”
江傲天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，老老實實交代，“後山那棵梨樹旁邊，從南邊數第三棵。”
金元寶嘴角狠狠抽了一下，深吸一口氣，像在拼命壓著火，“要是我師傅在，非把你揍一頓不可。那棵樹種了二十年，每年結的果他誰也不給嘗。你倒好，連窩端了。”
江傲天眨了眨眼，又從兜裡摸出一顆果子，在袖子上擦了擦，朝金元寶遞過去。
“既然摘都摘了，你也嘗一個。味道確實不賴，擱著也是浪費，反正你師傅回來肯定要罰我，不差這一樁。”
金元寶瞪著他，嘴唇繃成一條線，到底沒忍住，一把奪過果子咬了一口。
“說的有道理，反正罰的不會是我。”
汁水甜得她眉頭皺了一下。
姜皎玉靠在椅背上，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，低頭繼續翻書。
嘴角那點弧度始終沒散。
……
小院外，若無帶著夜梟衛悄無聲息地散開，藉著山林陰影的掩護，將那座別院團團圍住。
青天白日，不宜強攻。他們潛伏在暗處，等待夜幕降臨，像一群沒有聲息的獵手。
別院內。
金老蹲在藥爐前，自顧自地煎藥，藥香瀰漫了一整條長廊，混著苦澀和草木的清冽。
“來了幾個不知死活的蠢貨。”渡鴉忽然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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