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燻著淡淡的龍涎香，混著未曾散盡的藥味。
姜皎玉跪在冰涼的金磚上，目光落在屏風後面那道若隱若現的明黃身影上，咳嗽聲斷斷續續從裡面傳出來。
“姑娘，公主在侍疾，您稍等。”李福全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，瞟了一眼內室。
姜皎玉微微頷首，“謝李公公。”
她悄悄挪了挪發疼的膝蓋，這金磚跪著可真夠受的。
也不知道過了多久，裡面終於有了動靜。
姜明月端著藥走出屏風處，李福全立馬湊上去詢問：“公主，陛下可都喝下了？”
“嗯。”姜明月應了一聲，目光落在姜皎玉身上，那雙豔麗的眼睛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，看得姜皎玉渾身不自在。
“既然來了，便跟朕來吧。”明黃的身影緩緩走出屏風，李福全撐在他身側。
皇帝輕咳了幾聲，望向姜明月那抹紅色衣裙的背影，目光幽深，很快便被其他情緒所替代。
“明月，你先下去吧。告訴你母妃，無需親自熬藥了。”
姜明月福了福身，又看了姜皎玉一眼，轉身走出殿門，紅色的裙襬在門檻上掃了一下。
……
殿內安靜下來。
皇帝親自執起紫玉壺沏茶，茶香嫋嫋升起，蓋住了原本的藥味。
“這段日子，你在京城外可曾受苦了？”
姜皎玉垂著眼眸，語氣生疏，“回陛下，民女不曾。”
皇帝將一盞茶遞到她面前，露出和藹的神情，“如此沉默寡言，不像你的性子。”
姜皎玉：“陛下，很在乎民女？”
“當然。”皇帝眼神微微眯起，答的很快，“你從小到大的經歷過的所有事情，朕都知道。”
姜皎玉衣袍下的手驀然攥緊，她目光閃爍著，嘴唇微動。
“你是想問朕，為何沒有救你？”皇帝替她開了口。
姜皎玉沒有否認。
“朕是皇帝。”他給自己沏了杯茶，抿了一口，茶霧氤氳間看不清神色。
“這些年，讓你受苦了。朕心裡清楚。”他頓了頓，抬眼看她，那目光裡有憐惜，卻不見半分悔意。
“可朕是皇帝，有些事，不得不為。朕會重新冊你為朝雲公主，玉牒重寫，昭告天下，賞萬數珍寶。”
言畢，他從袖口中拿出一張黃箔紙放在桌案上，上面赫然寫著：
慕容氏於初年產一女，為帝長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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