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皎玉從來沒有感受過夜晚是這麼長的。
她整個人蜷在被褥裡，只露出一截汗溼的肩頭，連抬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方才那番胡鬧耗盡了她所有的氣力，此刻只想沉進枕頭裡好好睡一覺，連呼吸都恨不得放緩些。
昏沉中不知怎麼的，忽然就想起很久以前……
那時候的宋長琛，明明笨拙得緊，手指都不知該往哪裡放……
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偏過頭來，看著身旁的人。
此時，宋長琛側躺著，一隻手撐著腦袋，正含笑望著她，像是看了很久。
姜皎玉想問他什麼，可話到嘴邊又覺得難以啟齒，只含糊地嘟囔了一聲：“你這次怎麼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她便卡住了，那個“會”字怎麼都吐不出來，耳朵根先自紅了。
宋長琛看著她這副模樣，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，聲音帶著事後的低啞與饜足：“我說了，會讓你滿意。”
姜皎玉的臉騰地一下燒起來。
她立刻翻過身去背對著他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蓋住半張臉，悶悶地說了一句：“不要臉。”
宋長琛低低笑了一聲，沒有反駁，也沒有靠過來。
姜皎玉聽見身後傳來布料窸窣的輕響，像是什麼東西被從枕頭底下抽了出來。
她沒在意，眼皮已經開始打架，意識一點點往下沉。
然後她聽見宋長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：“這個不錯，要一起試試嗎？”
姜皎玉困得迷迷糊糊的，腦子裡早已轉不動了，只當他在說哪家鋪子的點心，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：“你喜歡……就試試……”
身後安靜了一瞬。
隨即，她感覺什麼薄薄的東西被人輕輕擱在她面前的枕頭上，書頁翻開，藉著窗欞漏進來的微光，隱隱約約能看見上面畫著什麼……
姜皎玉眯著眼，迷迷糊糊地瞥了一眼。
然後她猛地睜大了眼睛，這哪是什麼點心鋪子的選單！
她倒吸一口涼氣，整個人瞬間清醒了大半，反手就要把冊子按回去，可宋長琛的手已經從身後伸過來，不緊不慢又將冊子往前翻了一頁。
“娘子方才說了，”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根，溫溫熱熱的，帶著藏不住的笑意，“君子一言？”
“我是女子！”
姜皎玉此時恨不得將自己埋進被褥裡再也不出來。
她咬著唇，聲音悶在被子裡，含含糊糊的：“宋長琛……你這個……混蛋……”
宋長琛低低笑了一聲。
他伸手輕輕攬過她的腰，將那個蜷成一團的人又撈了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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