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身形一凜,當即垂首,神色恭謹又鄭重:“屬下誓死護主,萬死不辭。只是……”
她字字懇切,半點不是推諉,純粹是恪盡職守。
白梔落望著她緊繃的模樣,心頭微松,放緩了腳步。
李景辭見狀說道:“我隨你去?”
竹風看著眾人說道:“諸位放心,只是聽曲而已。”
李景辭掃了他一眼說道:“她身份貴重,半分差錯,無人擔待的起。”
白梔落低低笑了一聲,眸中帶著幾分淡然:“哪裡談得上什麼身份貴重。”
話音稍頓,她略一思忖,從容定下安排:“罷了,不必勞煩李大人,裴崢隨我前去便是。”
裴崢一怔,隨即爽快應下:“沒問題,有我跟著,保準不會出事。”
李景辭眉峰微蹙,還想再說什麼。
白梔落先一步看向他,溫和開口:“李大人不妨在此稍作等候。人太多圍在一處,反倒失了聽曲的意趣。”
竹風公子微微躬身:“姑娘安排妥當,請。”
白梔落與裴崢跟著竹風公子,沿著臨水曲廊,往西側清靜小榭行去。湖面晚風徐徐,遠處坊內的喧囂被水波隔開,漸漸淡遠。
西側水榭果然清靜,四面無遮,獨對茫茫夜湖,秋風穿欄,涼意徐徐。
竹風公子率先踏入榭中,回身垂眸溫聲道:“此處無人往來,可安心聽曲。”
白梔落緩步踏入,立在欄杆邊,抬眸望向湖面,眸光清寧平靜。
裴崢跟在她身側,隨意環顧四周,閒散的很。
竹風微微屈身問道:“不知道姑娘想聽什麼。”
白梔落看著他說道:“你拿手的便好。”
竹風公子頷首應下,眸色溫潤淺淺:“遵命。”
言罷,他垂眸凝神,修長指骨輕釦玉簫,簫管抵於唇畔。
下一瞬,清冷綿長的簫聲緩緩漫溢而出。曲調溫柔幽寂,不疾不徐,褪去了坊中所有的浮華喧囂,清清淺淺繞著整座臨水小榭流轉開來。
白梔落手扶著欄杆,望著浩渺夜湖,看似沉浸在曲聲夜景之中,眼底卻藏著未散的思慮。
方才古怪的肅木妄、與他關係匪淺的李芍蕪,一樁樁一件件,都在心底悄然盤旋。
簫聲婉轉悠揚,襯得周遭愈發靜謐,可這份寧靜之下,早已暗流洶湧。
曲至中段,溫柔的曲調裡,悄然纏上一縷淺淡的悵惘孤冷,似藏著陳年未了的糾葛、無處言說的心事,悄然叩在人心底。
白梔落只覺的腦子要炸掉了,她忽然有些懷念之前的樸實無華的商戰。
澆壞別人的發財樹,給顧客上上對家的眼藥,比這好多了。最不濟還能給指著鼻子罵兩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