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越回到府中，一身朝服還未換下，徑直走到廊下。
看見她安安靜靜的坐在院中，緊繃的心徹底放下來。
司馬越走在她身邊說道：“想什麼呢，這麼出神？”
白梔落看著他說道：“我將八十邁送給他了。”
司馬越身形微頓，垂眸凝著她清亮的眼眸，沒有慍怒，沒有質問，只是安靜看著她。
白梔落輕輕抿唇，輕聲解釋：“我知道分寸。不相見不道別，未留隻言片語。再者八十邁是神駒，跟著我確實有些委屈。”
司馬越將她攬入懷中，低聲說道：“給你的便由你處置，前塵盡數散去，往後不必再提起此人。你只需留在我身邊，日日歡喜就夠了。”
大軍行至傍晚，眾人停下安營紮寨。張澈牽著八十邁來到僻靜處，正要卸下馬鞍，卻摸到鞍側綁著一個布包，包裹縫製得嚴實，並不起眼。
他微微一怔，伸手將布包解了開來。
第一層是不少上好的傷藥與禦寒藥膏，都是邊關最緊缺的物件，分門別類擺放得整整齊齊。下面用油紙裹著幾樣精緻點心，全是他年少時最愛吃的口味。
翻到最底下，疊著一件柔軟的素色裡衣。張澈拿起衣衫，指尖摸到衣身沉甸甸的，胸口布料下有堅硬的異物。小心拆開便看著在暮色裡泛著暗金的光澤。
是金餅。
張澈捏著金餅，指尖微微發顫，坐在原地久久不語。她不肯露面，不肯說一句話，卻把一切都替他考慮周全。邊關缺醫少藥，苦寒難熬，便備下藥品吃食，又悄悄藏下金餅，讓他在絕境之中也能有傍身的底氣。
沒有書信，沒有隻言片語，可所有的心意，全都藏在了這份包裹裡。
晚風捲起沙塵，吹動他的披風。他將金磚重新小心翼翼縫回衣內，把所有物件仔細收好，貼身放著。
“我都收下了。”他低聲自語，嗓音乾澀，“你的心意，我記著。從今往後，我會守好尪城，絕不會辜負這份心意。”
往後漫漫邊關歲月，這件裡衣，他會一直帶在身上。
……
後來的幾日，白梔落備了禮去李府，只不過都被李景辭退了回來。
精緻的禮盒再度原封不動送回王府，七月捧著物件，面露為難。
白梔落坐在窗前，輕輕嘆了口氣：“看來，我得抽個時間親自去一趟。”
“七月，你去給郡主下拜帖，看看她可有時間陪我一起去……”
七月點點頭說道：“是，主子，只是為何不叫王爺一同前去？有王爺在想來不會為難主子的。”
白梔落撐著腦袋說道：“我與王爺同去，不像是道歉的，怕別人以為是滅口的。”
她指尖輕輕點著桌面，眸光沉靜。
司馬越身份煊赫，權壓京華，旁人素來敬畏三分。若是他陪同登門，聲勢太過懾人，哪裡是登門致歉，分明是權貴壓人，反倒會逼得李景辭顏面盡失，更不會接受她的賠罪。
“那日是我酒後失儀，錯在我一人。”白梔落斂了笑意，語氣認真，“本該我獨自登門謝過，若帶著王爺，反倒落了仗勢欺人的話柄，讓旁人笑話我恃寵驕縱。”
七月恍然醒悟，連忙應聲：“奴婢明白了，主子思慮周全，是奴婢想得淺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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