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越並未收回視線,淡淡回道:“皇兄,心裡不是有答案了嗎 ?”
簫珅看著司馬越說道:“阿越,你可怕孤,孤……孤……真是孤……”
一字孤,道盡帝王半生淒涼。
登臨九五,六親疏離,君臣有別,身邊無一人敢交心,無一人懂他步步權衡的疲憊。世人皆懼他權柄,畏他殺伐,無人念他亦是凡人。
司馬越轉頭看向他,漆黑的眼眸赤忱,無半分怯懦疏離,字字篤定,落地有聲。
“不怕。因為我永遠與你選擇一致。”
世間所有人會背離皇權、揣測君心、趨利避害,唯獨他司馬越,是簫珅永遠的底氣,是這巍巍紫禁城中,唯一不變的至親與同路人。
一句承諾,輕卻重千鈞。
簫珅緊繃的心絃驟然鬆動,眼底濃重的孤寒散去大半,眸色柔和下來。他緩緩移開視線,越過司馬越,遙遙落在廊下白梔落的身上。
晚風拂動她的衣袂,少女身姿清寧淡然,眼底無嗔無怨,坦蕩通透,澄澈乾淨。
簫珅視線從司馬越越過落在白梔落身上說道:“孤好像知道,你為什麼在意她,她好像也不怕你。”
司馬越低頭說道:“她啊,膽子大的很呢……”
一開始她便敢於自己並肩博弈周旋,現在更不懼他的鋒芒。
簫珅看向白梔落,點點頭說道:“是了,別說你,孤好像她也不怕。”
李月瑤緩緩提步朝著簫珅而去,行禮說道:“陛下,臣妾身體不適,便先退下了。”
簫珅看她一眼,並未多問緣由,溫和頷首:“去吧,好生歇息。”
“謝陛下。”
李月瑤躬身謝恩,又側首看向廊下的白梔落,遙遙淺淺一頷首。
無聲一禮,前塵盡散。
從此無怨,亦無仇。
司馬越看著簫珅說道:“那我們也……”
簫珅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:“急什麼……今日就不要出宮了。”
司馬越微頓,隨即瞭然。
“遵皇兄旨意。”
簫珅輕笑一聲,目光再度落向窗邊白梔落的身影,語聲輕緩:“讓她也進來吧,夜風微涼,站久了傷身。”
司馬越這才緩步走到白梔落身邊,他聲音很低,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與審視:“為何偏偏選裴家。”
白梔落抬眸望他,眼底清澈柔和,淺淺彎了彎唇角,語氣坦蕩無波:“裴家不好,京城也沒有太多長輩。”
“僅此而已?”司馬越逼近半寸,溫熱的呼吸落在她額前,眸光銳利如刃,直直望進她眼底深處,試圖窺破她所有心思,“梔落,你從無隨意之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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