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誰也未曾料到,他們全員馳援、王府守備空虛的這一段空窗期,恰好被蟄伏已久的餘黨抓住時機。
暗處細作趁虛而入,潛進王府後院,四處潑灑火油,引燃烈火。
滔天火光自此而起,徹夜燎原,焚燬亭臺樓閣,也焚燬了整座王府,救出了馮陶和竹風。
墨一帶著一眾暗衛護著人事不省的司馬越,一路疾馳,衝破宮門宵禁,無人敢攔。猩紅的血跡不斷滴落,一路染紅青石御道,觸目驚心。
川烏早已提前策馬闖入太醫院,手持王爺隨身玉令,厲聲傳命:“弘祜王遇刺重傷,劇毒侵體!傳所有院正、御醫即刻趕往御宸殿,遲者立斬!”
太醫院眾太醫不敢耽擱,攜藥箱銀針連夜奔赴,片刻不敢延誤。
御宸殿內燭火通明,藥味瀰漫整座大殿。
司馬越靜靜臥於軟榻之上,雙目緊閉,面色慘白死寂,唇色烏青,後背貫穿傷口猙獰可怖,周身冰涼,氣息微弱得幾乎探查不出。劇毒早已深入經脈骨髓,周身血脈淤滯,指尖、耳尖皆是一片烏暗。
數名老太醫圍立榻邊,輪番施針放毒、熬藥吊命,額間皆是層層冷汗。銀針扎遍周身大穴,可榻上人依舊毫無反應,胸腹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。
首席老太醫收回手指,面色慘白,,“王爺本就連日勞心,此番重傷加身毒,生機渺茫。”
話音未落,殿外傳來急促的龍靴落地之聲。
簫珅深夜披衣趕來,未戴冠冕,青絲微亂,素來沉穩威嚴的面容上,盡數覆著焦灼與震怒。
簫珅目光一瞬落在軟榻上氣息奄奄的司馬越身上。
那個立於朝堂之下、替他鎮守朝野、平定亂黨、肅清奸佞、從無敗績的弘祜王,那個永遠傲骨錚錚、殺伐果斷、替他扛下所有朝堂風雨的少年,此刻毫無生機地躺在這裡,滿身傷痕,命懸一線。
簫珅心口驟然一沉,怒意與慌亂交織翻湧。
“怎麼樣?!”他聲線緊繃,帶著壓抑的顫抖,厲聲質問眾太醫,“孤要他活!傾盡宮中所有良藥,不惜一切代價,務必保住弘祜王性命!若他有事,太醫院全員,一律追責!”
一眾太醫齊齊跪地叩首,瑟瑟發抖:“臣等遵旨!誓死保王爺性命!”
蕭珅立在榻邊,望著司馬越毫無血色的面容,眼底盛怒難平。
短短一夜,王爺遇刺、王府縱火、逆黨作亂,京城暗流徹底擺上檯面。
“傳孤旨意。”皇帝沉聲下令,音色冷厲,字字沉重,“全城戒嚴,封鎖九門!徹查昨夜城南巷口所有蹤跡,搜捕全部逆黨餘孽、潛伏細作!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!”
殿外內侍應聲跪地,火速傳旨出宮。
偌大御宸殿內,只剩銀針落針的輕響、熬藥的咕嘟聲,以及帝王壓在心底的沉沉焦灼。
簫珅靜靜佇立榻邊,望著榻上昏迷不醒、生死未知的司馬越,滿心複雜。
而榻上的司馬越,始終無知無覺,任由藥力、銀針續命,沉沉陷在無盡的黑暗之中。
第一輪紅日緩緩升起,柔光落進肅穆大殿,驅散滿地藥苦與血腥。
太醫終於躬身叩首,顫聲回稟:“陛下,王爺毒素已控,險死還生,堪堪……脫離性命之危了。”
緊繃整宿的死寂轟然鬆動,所有人悄悄鬆了一口氣。
唯獨簫珅,面上沒有半分釋然,眼底反倒凝起一片刺骨寒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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