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不重，卻如寒冰墜地，震得殿內空氣瞬間凝固。
墨一身軀猛地一僵，心頭巨震，下意識抬頭：“陛下……”
簫珅目光死死鎖著榻上昏睡的司馬越，滿眼的震怒，更是極致的疼惜與遷怒。
“他捨不得，朕捨得。”
“孤給過她機會了，既然不能安心陪著他。留她一日，阿越便多一分破綻。”
簫珅收回目光，望向窗外冉冉升起的紅日，語調冷硬決絕，再無半分轉圜餘地：“孤不准他為個女人，不顧一切。”
“趁著他還未醒，見之，立斬。”
墨一聽到此話，猛地跪在地上說道：“陛下三思。”
簫珅低頭看著他，冷聲說道：“怎麼？”
墨一喉頭滾動，心口又沉又澀，額前青筋微繃，不顧龍顏震怒，抬頭直視帝王：“屬下知曉陛下是為王爺著想。”
“可王爺半生孤冷，鐵血無情，唯獨對白姑娘……”
他嗓音沙啞帶顫，句句肺腑，字字泣血：“倘若王爺醒來知曉白姑娘被陛下下令斬殺……”
墨一頓了頓，眼底泛起一層沉痛的紅，重重叩首：“王爺剛從鬼門關搶回一條命，餘毒未清，經脈俱損，若是醒來得知噩耗，心神俱裂，怒火攻心，傷勢必然反覆，屆時神仙難救！”
“屬下斗膽請陛下收手！”
簫珅立在原地，靜看著跪地拼死求情的屬下，眸底寒色層層翻湧。
沉默良久，薄唇微啟，冷聲道：“你在教孤做事？”
墨一垂首貼地，聲音低沉且堅定的說道：“屬下不敢。”
門外的匆匆趕來送藥的李景辭，將陛下與墨一的談話聽了個十成十。
他腳步微頓，眼底一瞬掠過沉沉複雜，隨即斂盡神色，穩步踏入殿中，躬身行禮，聲音清朗沉穩，打破滿殿冰封：“陛下。”
眾人聞聲側目。
李景辭捧著精緻紫檀藥盒，上前一步，從容垂首回稟：“臣聽聞王爺毒勢反覆、心神難穩，特來送藥。”
他抬手呈上藥盒，語氣鄭重：“此乃先皇昔日御賜奇藥，專治劇毒侵脈、心神潰散、重傷垂危之症，可壓餘毒、護心固脈，是眼下最穩妥的救命良藥。”
簫珅目光落於那枚古樸藥盒之上，眸底凜冽寒氣稍稍收斂。
他知曉清風丹的名貴奇效，當年先皇珍藏，萬金難尋。
“你有心了。”簫珅淡淡開口。
李景辭垂眸一笑，順勢輕聲緩頰，巧妙化解殿內僵局：“如今王爺命線堪堪穩住，最忌動氣、忌大悲大喜。眼下諸事皆可延後，唯王爺性命，耽誤不得。”
他話鋒委婉通透，句句落在要害：“白姑娘下落未定，禍福未知，此刻貿然定生死、斷前緣，反倒極易成為王爺心結。不如先壓下此事，專心救治王爺、肅清京城逆黨餘孽。”
“待王爺毒退身安、大局安穩，一切再做定奪，方是萬全之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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