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他淡淡頷首,視線重新落在司馬越身上,沉聲道:“便依你所言。”
他垂眸看向地上的墨一,語氣冷而平緩,終是鬆了口:“你起身吧。即刻帶人清查火場、追捕餘孽,穩定京城亂象。”
帝王眼底褪去方才的緩和,重覆一層深不可測的審視,字字緩慢,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:“阿越昨夜輕裝出府,孤身涉險,要去的可是你的府上?”
話音落下,殿內空氣又是一凝。
簫珅步步逼近,目光緊緊鎖著李景辭分毫神色,不給他半分躲閃餘地,聲線冷沉帶壓:“而且你事先,一早便知。”
這句質問沒有暴怒,卻比雷霆之怒更叫人心慌。
李景辭面色未亂,依舊身姿端雅挺拔,一襲青衫溫潤清正,從容垂首,不避不閃,坦然應答:“陛下明察,臣的確提前知曉,王爺昨夜打算登門李府。”
他話語坦蕩,字字清晰,自證清白:“但臣昨夜至下朝後,便閉門居家處理公務,徹夜未再出過府門半步,府中僕從、小廝盡數守於府內,無一人外出,從未通風報信,亦從未暗中縱容逆黨。”
他句句落地,撇清所有牽連,將自己從昨夜的殺局風波中徹底摘出。
簫珅靜靜看著他,良久,唇角勾起一抹極淡、極冷的笑意,無半分暖意。
“孤知道。”
他語氣平緩,雲淡風輕,卻帶著掌控一切的絕對篤定,“要不然,你今日就不是好好站在這裡回話了。”
話音輕輕落下,卻暗藏雷霆威懾。
隨即簫珅聲音驟然一頓,上前半步,微微俯身,壓低嗓音,只將話語送入李景辭一人耳中,語氣褪去所有帝王客套,只剩不容置喙的強硬逼迫:“孤要說的是,白梔落。”
他眸光幽深沉沉,緊盯著李景辭所有的神情,洞悉一切隱瞞:“孤可以不殺她,饒她性命,留她一線生機。”
“但你必須,將人交出來。”
短短一句話,堵死了所有退路。
李景辭聽著手指不由的微微一顫,隨後緩聲開口:“陛下可以下令搜查,我並未私藏任何人。”
簫珅微微輕笑,直起身來語氣和煦卻極冷的說道:“是嗎?那我限你三日之內將人給我找到…帶回來。”
李景辭沉默片刻,抬眸望向簫珅,躬身徐徐應道:“臣……領旨。臣會盡力尋訪白姑娘蹤跡。”
簫珅淡淡擺了擺手:“去吧。專心辦事,孤等候你的訊息。”
“臣告退。”
李景辭再度行禮,轉身緩步走出御宸殿。
踏出殿門的一瞬,方才維持的平靜碎裂幾分,他抬眼望向遠處灰濛濛的, 他有些後悔讓白梔落離開了……
他沒料到短短一夜風雲驟變。司馬越半路遇刺重傷昏迷,王府葬身火海,簫珅一眼看穿他暗中護著白梔落,硬生生下達三日尋人的死命令,將兩難抉擇狠狠扣在了他的肩頭。
若是當初強行把她留在書房密室,至少人還在自己視線之內,能護她周全,不必如今日這般,一邊扛著帝王施壓,一邊擔憂她獨自混跡市井遭遇兇險。
周遭全是奉命搜捕她的暗衛,稍有不慎便是自投羅網。
李景辭抬手揉了揉眉心,眉眼間滿是糾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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