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將你所知道的告訴我，如何？”
燭火映在簫荀的面上，笑意淺淺浮於唇角，卻始終落不到幽深眼底，那是權衡利弊之後，刻意裝出來的溫情。
白梔落將這一切盡收眼底，不接他丟擲的權位許諾，反倒淡淡開口，漫不經心丟擲一句反問。
“你也這般給李芍蕪畫餅的？”
簫荀臉上那層溫和的笑意猛地一滯。
他沒料到白梔落不討論利弊，反倒把話題扯到李芍蕪身上。
密室之中安靜一瞬，只有燭火噼啪作響。
片刻，簫荀低低笑了，只是那笑聲裡，已經沒有半分方才的懇切。
“芍蕪有芍蕪該得的前程。”
白梔落微微偏過頭，目光掃過一旁擱置的那柄匕首，淡淡道：“是嗎？只是我為什麼要與你賭？這些算下來，司馬越的贏面更大不是嗎？”
簫荀的指尖微微攥緊，錦緞的衣袖下，骨節泛白。誘勸不成，心底的耐心正在一點點消磨。
“你執意不肯好好說話？”他的聲音緩緩壓低，危險的氣息再度瀰漫開來，“白梔落，不要仗著我看重你知曉的秘密，便一再恃寵而驕。”
白梔落直視著他說道：“我並不知道，你想讓我說些什麼。”
簫荀不知何時指尖捏著冰涼的藥體，俯身蹲到她的面前。搖曳燭火將他的側臉襯得半明半暗，神情漠然，無半分惻隱。
“我本不想做到這一步。”他的聲音低沉平淡，聽不出情緒，“好言相勸，權位許諾，你全都拒不接受。那我，便只能換個法子。”
“這是穿腸毒丸。”簫荀直言，語氣殘酷而平靜，“服下之後不會立刻殞命，沒有我手中獨有的解藥，撐不過三月，便會腸爛而亡。”
他伸出手，五指扣住她的下頜，力道強硬，硬生生逼得她仰起臉面。拇指用力，直接撬開她緊咬的牙關。
“我給你時間好好斟酌。”烏黑藥丸被他指尖穩穩捏住，順勢徑直塞進她的口中。
“倘若你願意歸順於我，把你心底藏著的一切和盤托出，我便按時賜下解藥，保你平安。若是你執意頑抗到底，守口如瓶。”
簫荀眸光沉沉，要挾之意毫不遮掩。
“單憑這一身劇毒，便足以將你死死拿捏在手裡。你的生死，盡數由我決斷。”
藥丸滑入口腔，一股又麻又苦的味道瞬間在舌尖炸開。白梔落奮力掙扎，肩膀不住扭動，可身子被他牢牢制住，根本無從躲閃。喉結不受控制地一動，毒丸順著咽喉滾落腹中。
簫荀這才鬆開扣住她下頜的手，直起身向後退開。
白梔落偏過頭，乾嘔了幾下，想要將藥丸逼吐出來，可藥丸已然吞落肚中，一切都是徒勞。舌尖殘留著化不開的苦澀，一股陰冷的寒意，緩緩從腹間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她抬手抹掉唇邊的水漬，抬眼望向站在眼前的簫荀，眼底翻湧著怒意，又裹著一層無力的蒼涼。
簫荀垂眸俯視癱坐在地毯上的她，聲音冷硬，擲地有聲。
“三日為期。想清楚你的答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