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梔落望著眼前的簫荀,片刻之後,淡淡吐出兩個字:“嗯,你好。”
語氣平靜,不卑不亢,沒有畏懼,亦沒有討好。明明身陷囚室,身為階下之人,這一聲問候,卻像平等對峙,全無半分乞憐。
簫荀聞言一怔,似是沒料到她會說出這般簡單的話。
他唇角復又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,眼底的戾氣斂去幾分。
“你倒是有趣。”簫荀緩緩說道:“白梔落不必再繞彎了,拿出你手中的底牌,你的來歷並不簡單不是嗎?”
白梔落看著簫荀便知他就是那個藏起來的重生者。
想來定是因為自己打亂他的計劃,是多出來的一環,才會讓他警惕,安排李芍蕪反覆試探自己。
“底牌?什麼底牌?”
“不必裝糊塗。”他聲音壓得低沉,帶著篤定,“很多事情,本該朝著另一條路走,卻偏偏因為你橫生變數。本該死去的人活著,本該落幕的風波一再遷延。”
“若不是洞悉前路,一個尋常女子,如何能屢次跳出別人佈下的局。”
白梔落笑著搖了搖頭說道:“啊,簫王爺在說什麼,我可聽不懂,我只是生死不由自己的俗人而已。”
他俯身,逼近她身前,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,字字帶著壓迫與試探:“白梔落,我不信。”
“這世間所有人的命數皆有定數,唯獨你,無跡可尋。”
白梔落並不慌亂,畢竟她並沒有說謊,她只是胎穿,可不是重生,不過能將他的視線聚焦在自己身上,也不算什麼壞事,最起碼裴崢是安全的。
“王爺說所有人皆有定數,那不知道簫王爺可得了自己的想要的結局。”
“不過我看難,以當今陛下的手段,又有同心協力的司馬越相助,你只怕輸多贏少啊。”
簫荀渾身一僵,方才眼底那幾分玩味盡數褪得乾淨。
他緩緩直起身,向後退開一步,玄色衣襬掃過華貴地毯,周身的寒氣一層層漫開。那雙深邃的眼眸沉沉鎖住白梔落,裡面翻湧著被戳破現實的慍怒,又藏著一絲訝異。
簫荀看著她身處劣勢,依舊敢冷靜剖析大局,直言他勝算渺茫。
“被囚在我手中,不想著求保全,反倒敢來論斷我的成敗。”
白梔落並不理會,從她認識張澈、司馬越那一刻,上天已經幫她選擇了陣營。
“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。”她輕聲道:“畢竟兄弟齊心。”
簫荀嗤笑一聲,笑聲裡裹挾著隱忍多年的孤注一擲。
他垂眸俯視地上的少女,語氣帶著偏執的篤定,“我不會輸。”
“你——白梔落,有你在手上,司馬越便是有再大的本事,也會多出一處致命軟肋。就如這次一般,他昏迷不醒,是我贏了。”
白梔落睫毛輕輕顫動,心口猛地一沉。
白梔落轉頭看著他的樣子笑了出聲說道:“你可真有趣,你怎麼知道司馬越是真昏迷,真重傷,還是誆你的?即便是真的又如何,司馬越只是重傷,又不是死了?不知道你在得意什麼。”
簫荀眉頭不可察覺的皺了起來,隨即溫柔的說道:“白梔落,你我聯手,到時候你想要什麼都可以,甚至母儀天下的皇后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