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梔落看著李芍蕪,滿眼嘲諷:“我實在不知道,你們拉攏我做什麼。”
李芍蕪搖了搖頭回道:“肅木妄對你很感興趣,剩下的話就讓他對你說吧。”
白梔落重新縮回草垛裡,聲音冷硬的看開口:“我不去,你走吧。”
李芍蕪笑了幾聲,聽起來帶著幾分無奈的說道:“梔落,你可願看著芷藍為你受傷難過?”
白梔落闔上眼睛說道:“我都泥菩薩過河,自身難保,管不了旁人如何,再差也會比我處境好。”
李芍蕪輕嘆一聲,向前邁出半步,目光牢牢鎖在蜷縮在黑暗中的身影說道:“梔落,你會管的。你騙不了我。”
白梔落聞言,並未睜眼,只是垂著膝上的手指微微顫了顫。
李芍蕪將她細微的反應,盡收眼底,繼續緩緩勸道:“梔落,你現在根本出不了城,若是司馬越未醒,你被找到,必死無疑。”
“不管如何,肅木妄暫時不會殺你,不管如何,先的活下來不是嗎?”
白梔落緩緩睜開眼睛,手指緩緩的攥緊匕首,最後輕扯了扯嘴角,從草垛裡緩緩起身。
“你又贏了,帶路吧。”
李芍蕪笑著轉身,緩步往外走,還不忘說道:“希望,我們下次見,便不再是敵人,那樣我們便可以做最好的姐妹。”
白梔落並未回話,只是慢悠悠的跟在李芍蕪背後。
走到巷口,便見李芍蕪對著那黑影侍衛面說道:“帶她去吧,不過下手輕些。”
白梔落垂著眼,掌心匕首攥得極緊,背脊繃得筆直,還未來的及反應,渾身猛地一僵,後頸驟然傳來一陣鈍重的麻木眩暈,眼前的雨夜、燈火、人影瞬間天旋地轉。
掌心緊握的匕首驟然脫力,“哐當”一聲落在泥濘的地面,被雨水瞬間打溼。旁邊待命的侍衛即刻上前穩穩接住她癱軟的身體,動作熟練利落,顯然早已演練無數次。
李芍蕪緩步走近,低頭看著毫無知覺的白梔落,將自己的披風解下,蓋在白梔落身上,輕聲呢喃:“下次見面的時候,我們便不用在相互試探了。”
……
白梔落清醒時,渾身被粗實的麻繩層層纏繞,手腕、腳踝捆得死死的,勒進皮肉裡,稍一掙扎便磨得生疼。她是被人直接扔擲在地,肩頭撞在石板上,鈍痛順著骨頭蔓延開來。
鼻尖聞得到淡淡的沉水香氣,隔絕了流民坊的雨水與泥腥。
這是一間陳設簡約卻華貴的密室,四壁皆是深色木樑,燭臺上燃著數支巨燭,火光跳躍,將偌大的屋子照得明明晃晃。
她費力地睫毛顫動,緩緩睜開沉重的雙眼。
視線一點點聚焦。
順著衣襬向上望去,肅木妄正坐在上位,把玩著司馬越送給她的匕首,見她有所行動,笑著開口說道:“醒了?沒承想你我的再次相見,是這般。”
他的目光自上而下,毫不避諱掃過白梔落一身沾滿泥汙草屑的乞丐粗布衣衫,眉眼間浮起一絲嫌薄的戲謔。
“倒是會藏。”他輕嗤一聲,目光又落回身下名貴的織紋地毯,“我都覺著,我的地毯,都沾上市井的濁氣味道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