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的幾日,白梔落幾乎沒有下過馬車,也在未與簫荀交談過。
馬車日夜兼程,不曾停歇,即便是到了驛站也只是匆匆換馬之後,便立刻啟程,因著為躲避搜查,走得大多都是小路,顛簸不斷。
白梔落靠在車廂壁上,渾身筋骨像是被反覆揉搓,酸脹發麻,只覺得整個人快要被顛簸得散了架。腰間、肩背處處發酸,腦袋也昏沉發脹,時不時泛起眩暈,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多少。
白梔落看著簫荀說道:“不能歇歇嗎?再這樣走下去,不用毒發,我就要先死一回了。”
簫荀轉頭看著她說道:“不能…後面一直有狗攆著我們。”
白梔落聽著這話,有些激動的說道:“你是說司馬越在後面追著我們?”
簫荀目光落在她蒼白憔悴的臉上,淡淡開口:“司馬越勢必要將你尋回去,我們一旦停下歇息,不出半日,便會被追兵合圍。再有兩日,我們便到尪城了。且忍著吧。”
司馬越在白梔落出發前往尪城的三日後才醒。
清醒的瞬間,痛感一寸寸襲來,勉力抬手扶住床沿,艱難坐起身。稍一動彈,撕裂般的痛感便席捲全身,讓他眼前陣陣發黑。
聞聲入內的川烏撲通跪地,滿臉焦急的說道:“王爺,你總算醒了。”
司馬越緩過一陣眩暈,低沉沙啞的嗓音帶著刺骨的冷意,破開室內沉寂:“她呢?”
川烏身軀劇烈一顫,頭顱垂得極低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:“屬下……屬下失職!主子重傷,不得不調動暗衛,不過瞬息功夫,白姑娘便不見了蹤影!”
“不見了?”
司馬越低聲重複,語調平淡,聽不出半分情緒,可週身驟然降下的寒氣,卻讓周遭溫度瞬間跌至冰點。
“叫李景辭來見我。”
川烏不敢耽擱,快步退出營帳傳命。
帳內再度陷入死寂。
司馬越維持著端坐的姿勢,單薄的寢衣下,身軀因劇痛微微輕顫,臉色慘白如紙,唇瓣毫無血色,未愈的傷口隱隱滲出血跡。
可他渾然不覺自身苦痛。
滿腦子只剩一個念頭——白梔落走了。
跟著誰走的?去了何處?如今逃出去多遠?
不過片刻,一道清雋身影快步入帳,李景辭躬身行禮,語聲沉穩:“王爺喚我?”
司馬越緩緩抬眼,漆黑的眼底只剩一片幽暗寒戾,字字沉緩,字字狠絕:“白梔落呢?別跟我說你不知道。”
李景辭這幾日一直在暗中尋找白梔落,但未尋的半分蹤跡。
“下官不知。”
“不知?”
司馬越低低冷笑一聲,笑聲沙啞破碎,帶著重傷的虛弱,卻裹挾著滿滿的偏執。
他勉力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,微微前傾,銳利的目光死死鎖在李景辭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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