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梔落盯著張澈的眼睛,不難看出他的認真和愛意。
張澈見她並未回答,起身說道:“我不逼你即刻答覆,稍後我叫人把早膳送過來。”
“今日我並無公務,可以陪你去逛逛。”
說完,他轉身緩步走出內室,房門輕輕合上,隔開兩人。
四下驟然安靜下來。
白梔落獨自坐在床榻之上,耳邊還殘留著他方才的話音。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,心頭紛亂如麻。
待她用完早膳,收拾妥當,院門再次被輕輕叩響。
張澈的聲音溫沉的聲音在外響起:“梔落,可收拾好了?”
白梔落垂眸斂去眼底所有紛亂,抬手輕理衣襟,緩聲應道:“進來吧。”
張澈今日卸了官服朝靴,換了一身素雅常衣,墨髮束起,褪去了朝堂將帥的凜冽威嚴,多了幾分溫潤尋常的煙火氣。他眼底依舊盛著藏不住的溫柔,目光落於她身上,細細描摹她的模樣,帶著失而復得的珍重。
“身子可好些?”他緩步走近,語氣關切輕柔,“今日風暖日晴,街上熱鬧安穩,我帶你四處走走,權當散心。”
白梔落沉默須臾,終是輕輕頷首:“好。”
一字落定,張澈緊繃的肩線驟然鬆弛,眼底漾開淺淺暖意,連周身氣息都溫柔了數分。
兩人一前一後踏出院門,隨意的在尪城街道閒逛。
白梔落緩步慢行,目光淡淡掃過沿街景象,看似觀景散心,心思卻早已飄遠。
身側之人步履輕緩,始終遷就著她的速度,不遠不近,分寸剛好。
張澈看著身旁晃神的白梔落,小心翼翼的問道:“是很無趣嗎?要不然我帶你出城跑馬如何?”
白梔落這才抬眸,還未落到張澈身上,就被前面的人吸引了視線。
是竹風。
張澈順著她的視線看去,只見對方是個俊美公子,一身清雅月白長衫,身姿挺拔俊朗,眉目溫潤如畫,立於熙攘人流之中,依舊出眾惹眼。
他眉眼帶笑,氣質乾淨通透,帶著幾分不染邊關風霜的澄澈,是一眼便能讓人記住的模樣。
方才還溫和鬆弛的眉眼,瞬間悄然沉了幾分。
白梔落這猝不及防的失神、驟然凝滯的目光,根本藏不住——她認得此人,且看見他時,心緒明顯異動了。
一絲微不可察的酸澀與醋意,順著心口悄然漫開,淹沒了方才所有的溫柔繾綣。
張澈周身的氣息淡了些許,依舊剋制隱忍,沒有表露半分戾氣,只是聲音微微沉斂,帶著不動聲色的試探:“你認識他?”
白梔落這才回神,拉著張澈說道:“不認識,走了。”
竹風看著白梔落離開,笑著輕喚道:“白姑娘,留步。”
白梔落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,背脊微微一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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