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風看了看張澈,視線重新落回白梔落身上說道:“還是由白姑娘介紹的比較好。”
白梔落看了看竹風說道:“我現在可沒銀子點你。你還是尋別的恩客比較好。”
不等竹風開口辯駁,白梔落伸手攥住張澈的手腕,用力往一旁一帶。
“不是跑馬嗎?走了走了。”
她語速輕快,刻意裝出一副不願多做糾纏的模樣,拽著張澈便撥開人群快步離去。
一路行出城門,城郊無邊黃沙鋪展在眼前,將城中市井的壓抑喧囂盡數隔在身後。
白梔落翻身上馬,韁繩猛地一揚,駿馬揚開四蹄,驟然疾馳而出。馬兒奔得極快,幾乎是拼盡全力向前飛馳,風聲在耳畔呼嘯而過,如同疾風掠地。
她只想藉著這一股奔騰的力道,將所有的煩惱盡數從腦海裡甩開。
張澈緊隨其後翻身上馬,見狀心頭微微一緊,連忙催馬追趕。
他目光牢牢鎖住前方那道飛馳的身影,望著她伏身在馬背上、隨駿馬起伏的模樣。
張澈並未言語,只是夾緊馬腹,奮力催趕坐騎,一點點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。
白梔落耳邊只有呼嘯長風,心中那些糾纏不休的人和事,彷彿暫時被遠遠拋在了身後。可心底那塊沉甸甸的石頭,卻分毫沒有卸下。
奔出數里之後,體力漸漸透支,胸口一陣悶澀翻湧,一陣虛乏襲來。她握韁的手臂微微發顫,駿馬的速度才緩緩降了下來。
張澈趁機策馬趕到她身側,與她並肩。
兩馬並立,長風吹拂,四下只剩下粗重起伏的喘息聲。
白梔落微微垂眸,額角滲出細密冷汗,一縷縷溼發貼在頰邊。
她沒有看他,目光望向遠方連綿的群山,低聲說道:“只有跑起來的時候,才覺得,自己尚且是自由的。”
“方才街市那人,他口中的公子是何人?你是不是有難言之隱?”
白梔落聞言,緩緩收回遠眺的目光,側首看向滿臉審慎擔憂的張澈。
風吹亂她鬢邊髮絲,她忽然淺淺勾唇,扯出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意,輕巧沖淡了方才的沉鬱,語氣閒散又戲謔:“他啊,是京中的第一花魁,曾經聽過他一曲。”
“人家記掛舊客,千里追到邊關,倒是我薄情,認不出故人了。”
張澈只是望著她泛白的唇色、沁汗的額角,聲音溫柔得能融進長風:“既是風塵舊客,何必這般狼狽躲閃?”
白梔落眸色微閃,避開他深邃洞察的目光,抬手故作輕鬆地攏了攏散亂的青絲,淡淡道:“人生萍水相逢,聽過一曲便已是緣分。我如今落魄流離,無銀無相,自然不敢與故人攀談,只能躲開。”
“你不知道,他很貴的。現下我給沒錢給他。”
白梔落別開眼,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,重新揚起一抹淺淡笑意,輕聲岔開話題:“不說這些了。”
“這裡風景很好,難得清淨,別被不相干的人敗了興致。”
說罷,她輕輕夾了下馬腹,駿馬緩步往前慢行,不再疾馳狂奔,只想藉著這無邊曠野的安寧,暫且藏住自己一身風雨。
張澈不緊不慢的跟著她身旁,低低的唱著:“看鐵蹄錚錚,踏遍萬里江山,我站在風口浪尖,緊握住日月旋轉,願煙火人間,安得太平美滿, 我真的還想在再活五百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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