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越看著她脖頸上的鮮血,眼底寒光乍現,冷聲說道:“你在為他求情?”
白梔落直直的司馬越說道:“我不是為他求情,他手裡捏著我的命呢,我是為我自己。”
司馬越周身氣場更冷了幾分說道:“你不信我?是嗎?”
白梔落心中暗道,老大我拿什麼信啊,拿我小命嗎,那很難了…
張澈微微向司馬越靠近說道:“王爺,現下她身中劇毒,不太好,若在傷了…”
司馬越側過頭瞥了他一眼。
“那你可知,尪城外他的兵馬已經到了。若今日放了,便是放虎歸山。”
張澈看了眼白梔落道:“我知道…”隨即鄭重說道:“王爺放心,我會誓死守護尪城。”
司馬越微微向前逼近說道:“這就是你守城大將之責嗎?明知他出不了城,特意來用她牽制於你,知道是圈套也要往裡鑽?”
張澈嘴巴張張合合,最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,只是轉頭死死盯著白梔落。
蕭旬微微靠近白梔落耳廓說道:“你比我想象中無用啊…”
白梔落扯扯嘴角,說道:“是嗎,不是我,你現在怕是已經是篩子了…”
司馬越紫袍下襬掃過地上融了一半的殘雪,全然無視劍還架在白梔落頸間的險境。他慢悠悠挪到一張木桌旁坐下,指尖捏起酒壺,琥珀色酒液順著壺口緩緩傾入粗瓷杯中,發出輕緩的涓流聲,在這死寂裡格外突兀。
他頭也沒抬,淡淡下令:“來人,將這酒館堆滿炸藥,其餘人疏散人群,退出爆炸區。”
“司馬越!”
簫荀臉上那點戲謔瞬間斂得乾乾淨淨,握著匕首的手猛地收緊,鋒利的刃口在白梔落細嫩的皮膚上壓出一道淺淺白痕。聲音裡終於褪去了方才的輕慢,裹上一層陰狠:“你瘋了?”
白梔落後背繃得筆直,冰涼的金屬貼著喉嚨,呼吸都不由得放輕。可她偏沒有半分慌亂,眼尾斜斜瞥向桌邊那個從容斟酒的紫衣男人。
司馬越這才抬眼,漆黑的眸子隔著騰騰酒氣望向簫荀,唇角勾出一抹毫無暖意的笑:“你拿她要挾我。我沒什麼好賭的。
“要麼,你放下匕首交出解藥。”
“要麼,咱們所有人,一起化作飛灰。我給她陪葬便是了。”
門外黑甲衛轟然應諾,已經聽見外頭奔走傳令、百姓慌忙撤離的嘈雜聲響。
淡淡的硫磺味道順著窗戶飄了進來,簫荀握著匕首的不由的收緊。
沒有威脅的嘶吼,沒有激昂的逼壓,平平淡淡的一句陪葬,卻比任何狠話都要駭人。
一旁的張澈面色煞白,死死攥緊的雙拳微微顫抖,他望著對峙的三人,喉間乾澀發緊,連一句勸阻的話,都堵在心口,無從出口。
簫荀下頜死死咬緊,牙關磨出沉沉冷響,眼底陰雲翻湧,不甘、忌憚、惱恨交織纏繞。他挾持著白梔落的手臂微微鬆動,可鋒利的匕首依舊抵著她的脖頸,分毫不敢徹底放鬆。
滿室風雪沉寂,硫磺的死亡氣息瀰漫在每一寸空氣裡。
就在簫荀權衡進退、進退維谷之際,端坐桌前的司馬越忽然移開了鎖定他的冰冷目光。
那雙覆著薄霜、藏盡權謀與瘋戾的漆黑眼眸,緩緩落回身前的白梔落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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