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越身形一動，快步上前，一把將她拽進自己懷裡。
力道來得猝不及防，白梔落猝然撞進他胸膛，手中的香囊脫手，“啪嗒”一聲墜落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墨竹繡紋朝上，滾出去小小一截。
司馬越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肩背，臉色沉得難看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壓抑的怒意：“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麼。”
“白梔落，莫要一直挑釁於我。”
說罷將一手抱著白梔落，一腳便踩在白梔落剛剛點過的傷口之上。
皮肉被碾壓的悶響響起。
竹風渾身劇烈一顫，痛得渾身肌肉繃成硬弓，額上冷汗瞬間浸透鬢髮，喉頭壓抑不住溢位一聲悶哼，冷汗順著下頜滴滴答答砸在地面。他被墨一制住，動彈不得，只能硬生生受這劇痛，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恨意，死死瞪向司馬越。
司馬越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，腳下力道並未減輕，語氣漫不經心，彷彿只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：“不知道？那就去死好了。”
竹風疼得眼前陣陣發黑，傷口處鮮血不斷湧出，浸染身下的地面。他喘著粗氣，視線已經有些渙散，可依舊不肯低頭。
白梔落被司馬越圈在懷中，她抬眼望向司馬越，那雙素來清亮的眸子蒙了一層薄翳：“司馬越，住手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執拗。
司馬越低頭看向懷中人，腳下的力道並未鬆開，手掌緩緩拂著她白皙的微涼的臉頰，眼底那抹冷峭的笑意慢慢斂去，只剩下沉沉的晦暗：“留著他，也未必會吐出真話。”
白梔落看了看竹風說道：“簫荀不會放棄他們的。”
張澈站在一旁，神色凝重，也上前勸道：“王爺，三思。”
司馬越的目光在竹風淌血的傷口上停留片刻，又落回懷中白梔落蒼白的臉龐。
良久，他喉間低低吐出一聲沉嘆，緩緩抬起了壓在竹風傷口上的腳。
重壓驟然褪去，竹風整個人脫力般癱倒在地，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，鮮血順著衣料往下淌，在地面暈開一大片暗紅。
“墨一，帶下去，別讓他死了。”
墨一應聲上前，伸手便要將竹風拖拽起身。竹風渾身傷痛，連掙扎的力氣都所剩無幾，只能任由人架住雙臂，狼狽地被拖向帳外。路過地面那枚香囊時，他渙散的眼眸短暫瞥了一眼，終究什麼也沒有說。
司馬越順著白梔落的目光望向竹風遠去的背影，喉間溢位一聲低沉的問話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與醋意：“怎麼心疼了？”
白梔落掙開司馬越的懷抱說道：“我有那心思，不如心疼心疼我自己。我可比他慘多了……”
司馬越低低笑了一聲，笑聲裡聽不出太多暖意，反倒裹著幾分偏執的篤定：“放心，我不是說了我自有藥可吊你一輩子。”
“又或者，我們可以懷個孩子。” 司馬越上前半步，目光沒有半分閃躲，手掌微微撫著她的小腹說道：“此毒詭異，古籍之中記載過這般移毒之法。若是能將你體內毒素引至胎中，只需四個月，你便能得救。”
白梔落把他手拍開說道：“我怎麼知道不是你哄騙我的為你生孩子。別到時候四個月了告訴我只能生下來了。”
司馬越的手僵在半空，望著她滿眼提防的模樣，心口像是被重物撞了一下，隱隱發悶。他本以為，這只是一條可供商議的出路，卻不曾想，在她眼中，自己所有的話都成了圈套。
“我不會騙你。”他聲音沉下來，“此法記載於孤本古籍，我早已命人核對過。若真施行，最多四個月時毒素盡數轉移，胎兒無法承受，保不住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