體內劇毒被壓下,白梔落胃口很好,並未太在意二人飯桌上的交鋒。
自顧自的吃飽之後,她站起身來,拂了拂衣襬,邁步走出屋門。
晨間的陽光鋪灑在庭院青石上,暖融融的,晃得人眼目發亮。
白梔落微微眯起眼,抬手擋在額前,迎著和煦日光,隨口輕笑一聲,慢悠悠嘆道:“果然吃喝嫖賭,吃喝排在前面不是沒有原因的。”
話音落,身後緊跟著出來的司馬越與張澈皆是一怔。
司馬越聞言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,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。此刻聽她這般打趣,方才那股緊繃的戾氣,被沖淡了幾分。
張澈立在一旁,眉眼間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,靜靜望著她沐浴在日光裡的背影。
白梔落伸了個懶腰,渾身筋骨都鬆快不少,暗自想著可惜剛下了雪,還是有些冷的,不然支個搖椅曬曬太陽,定是極美的。
她轉過身,目光落回二人身上,臉上的戲謔褪去,神色重新歸於清明:“簫荀能走出尪城嗎?”
司馬越聞言,朝著張澈翻了個白眼。
雖說二人因白梔落生出嫌隙,處處針鋒相對,但他心裡清楚,張澈絕非虛有其表的庸碌之輩。若不是張澈守城佈防的本事過硬,簫荀也不會特意拿白梔落做餌,設下圈套,藉機脫身。便是換作他自己,想要從守備森嚴的尪城悄無聲息遁走,也絕非易事。
司馬越沉聲開口,目光望向遠處的城牆,“明面上,他很難光明正大闖出去。”
張澈點頭說道:“簫荀此人大部分勢力善於藏於市井,即便走不出尪城,也很難便發現。”
白梔落點點頭,看著司馬越說道:“我要見見竹風。”
司馬越聞言,眉頭驟然一擰。
良久,才嘆了口氣說道:“墨一,將人帶出來。”
竹風身上衣衫撕裂多處,新舊傷痕交錯遍佈,手臂、肩背都滲著暗紅血跡,有的傷口還在緩緩往外滲血,狼狽不堪。想來是方才被擒之時,經過一番激烈纏鬥,又受了嚴刑盤問。他縱然滿身傷痕,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。
白梔落緩緩蹲在他身前,潔白的指尖微微戳了戳他的傷口,說道:“瞧瞧,可憐死了。”
司馬越按了按眉心,見不得她如此撩撥別人,冷聲喚道:“白梔落。”
白梔落聞言,抬眼望向司馬越,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,並未起身。
只是從懷中掏出一個香囊,笑著說道:“竹風公子,當初對我多有照顧,如今我也願救你一回,你說呢。”
竹風抬眸看了看她手中的香囊,是他那日贈予她的。
“這香囊…姑娘扔了便是。”
司馬越亦是一怔,目光落在那枚香囊上,眉宇間的不悅又重了幾分。他沒有料到,這香囊本就是竹風的舊物。
白梔落微微放在鼻尖聞了聞說道:“你放心便是,我並未想過讓你背叛簫荀,我只是想要解藥。”
竹風抬眼看著她說道:“我並不知道。”
白梔落聽罷,沒有再多爭辯,抬手便要將那枚收納得乾淨整齊的香囊,往竹風的腰間掛去。她身子微微前傾,指尖剛要觸到竹風的衣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