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越什麼也沒再說，嘴角輕輕扯了個弧度，右腳帶著一股悍然的勁風，徑直踹向張澈的小腹。
他刻意收了大半內力，不想鬧出太大動靜驚動屋裡的人，可那一腳若是實打實落在身上，也足夠讓人踉蹌重傷。
張澈早有防備。
他身形一晃，腳下點地迅速往後撤開半步，同時抬手，小臂橫擋在身前。
“砰——”
沉悶的一聲撞擊在夜色裡炸開。
骨頭相撞的鈍痛順著手臂竄上來，張澈肩頭猛地往下一沉，整條胳膊麻得幾乎失去知覺，腳步踉蹌著向後退了幾步才轉穩。
他沒有還手。
哪怕怒火也在胸腔裡翻湧，哪怕腰間劍柄已經被指尖攥得發熱，他死死按住了拔劍的衝動。
司馬越冷聲喝道：“來人，將這煩人的東西給我扔出去。”
話音落下，黑甲衛便迅速朝著張澈靠近。
張澈抬眼掃過圍上來的黑甲衛，小臂還在隱隱作痛，可脊背依舊挺得筆直，沒有半分怯意。
身後的門上傳來一聲悶響，傳來女子不悅的聲音說道：“要打滾遠些，吵死了……”
方才緊繃的殺伐氣息，被這一聲呵斥硬生生掐斷。
黑甲衛握著兵器的手頓住，甲冑再不敢發出半分磕碰聲響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司馬越身上。
司馬越臉上的怒色僵住，心底一沉，他狠狠閉了閉眼，壓下胸腔翻湧的火氣，對著黑甲衛擺了擺手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幾乎只有近旁之人能夠聽見：“退下。”
司馬越轉過身，目光如寒冰般釘在張澈身上，卻也未在言語。
在未找到她的一路上，他心底不是沒有掠過狠戾的念頭。他手握大權，要困住一個人易如反掌。他曾暗自轉念，若是實在拗不過她，便將人暫且軟禁起來，磨去她一身執拗的稜角，等她心性收斂，肯心甘情願留在自己身邊，再放她自由。
但見了人，看到她將自己弄的半死不活的，反倒顧不上那麼多了。顧不上她心中有沒有自己，顧不上質問她當初為什麼走，為什麼自己重傷都不去看一眼。
張澈並未離開，只是站在離門更遠了一些的位置，安靜站著。
夜風吹過二人，他們本該是一條陣營之上的盟友，本該並肩協作，而非劍拔弩張。
唯有屋內那盞搖曳的孤燈，悄悄容納了兩人所有無處安放的深情與僵持。
得益於司馬越那枚溫潤丹藥的庇佑，昨夜翻湧的寒毒被盡數壓制，未曾作亂。白梔落難得卸下滿身防備，褪去連日紛爭的疲憊，沉沉安睡了一整夜，無夢魘、無劇痛，是她中毒以來，最安穩踏實的一覺。
夜色緩緩褪去，直到陽光暖洋洋的曬在了白梔落身上，微微發燙，白梔落這才轉醒。
她微微伸了伸懶腰，想起昨夜在門外爭執的二人後來沒了聲響，定是離開了。
晃悠著腦袋打算去尋些吃食，一開門就看到二人站在門外的身影，白梔落暗暗翻了個白眼，只感覺瞬間頭便開始痛了。
真是陰魂不散，她現下可半點都不想在他們二人之間拉扯端水。正想縮回屋裡躲個清淨。
但在她開門的瞬間，二人的目光一同轉過來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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