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茫然蹙起細眉,抬手揉了揉鼻尖,眼底浮起一絲懵懂的困惑。
屋內明明這般暖,無風無雨,怎麼會無端發冷,無端打顫?
七月站在白梔落身後說道:“主子,可是冷了?”
白梔落微微搖了搖頭說道:“無礙,你家王爺呢?”
她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,眉宇間漫開一層淡淡的無奈。
這幾日便是這般,張澈與司馬越,要麼雙雙守在驛館寸步不離,要麼便是兩人全都外出,不見半分人影。
七月聞言,垂首回話:“王爺還在北城城樓,墨大人剛剛傳信過來,說城頭尚有要事處置,叮囑主子不必苦等,早些歇息。”
白梔落望向窗欞之外沉沉的夜色,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,隱約能聽見城外遠遠傳來巡夜士兵的甲葉碰撞之聲。
“城樓……”她低聲重複了一遍,轉頭看著七月問道:“簫荀還沒找到嗎?”
七月她不再說話,輕聲道:“主子,莫要思慮過多,徒耗心神。王爺吩咐過,對您不必有所隱瞞。”
白梔落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卻依舊睜著眼望著帳頂繡紋。
司馬越跨步而入,反手合上門扉,落栓扣緊,將外頭所有的暗流、夜色、殺機盡數隔絕在外。
語氣卻依舊溫柔低沉:“阿落,怎麼還沒睡? 是在等我嗎?”
將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說道:“阿落有什麼想知道的,大可直接問。”
白梔落看著他問道:“沒什麼想知道的。”
司馬越微怔,垂眸凝視她清麗的眉眼。燭火搖曳,映得她眼尾泛著淡淡的薄紅。
他緩緩收緊手臂,將她妥帖擁入懷中,下巴輕抵在她的發頂,身上的寒意被屋內暖意慢慢消融。
“心裡不好受,便不必硬撐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幾分心疼,“不必事事都要弄個明白,也不必逼自己去體諒這局中所有的不得已。”
也不等白梔落說話,司馬越便將白梔落抱起放在床榻之上說道:“你現在應該好好休息。”
司馬越的嗓音低沉柔和,指尖輕輕撫過她的眉眼,把那些鬱結不安盡數掩去。
“放心,不出三日,蕭旬必定會現身。”
“此局他破不了,他出不了尪城,聯絡不到在外的兵馬,只剩為數不多的暗樁救不了他,如若他現身,隨我回京,他還有的周旋,他是聰明人。”
說罷,他伸手將薄被往上攏了攏,蓋住她的肩頭。
“別多想了,眼下先睡。外頭的風波,由我來應對。”
他垂眸望著榻上的女子,眼底冷硬的算計盡數褪去,漫開一層繾綣溫柔,指尖輕輕摩挲過她的鬢邊碎髮,語聲低沉,帶著篤定的期許:“至於你,安安心心的等你的解藥,然後做我新娘子。”
白梔落拍開他的手說道:“說正事呢,你說這些做什麼,況且我沒想過要嫁你。”
這話出口,屋內霎時靜了一瞬。
司馬越只是靜靜望著榻上的她,聲音低啞了幾分:“沒想過?昨天你我二人纏綿悱惻的時候你不是這般說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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