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大亮時,白梔落重新見到了簫荀。
晨光破開晨霧,落滿整座靜謐驛館,本該是安穩寧和的清晨,卻被一陣張揚肆意的喧鬧徹底撕碎。
簫荀雖已是階下囚,卻半分沒有身陷囹圄的頹敗與安分。他一身青衣雖沾染風塵,卻依舊身姿挺拔,眉眼桀驁不減分毫,在驛館庭院中高聲大呼,語氣張狂肆意,毫無半分身為囚犯的自知。
司馬越看著他說道:“墨一,將他的嘴捂了,吵死了。”
簫荀聞聲,驟然收了喧譁,轉頭看向身前的男人。他唇角勾起一抹桀驁又嘲諷的笑,抬眼直視氣場強盛的司馬越,毫無懼色:“司馬越,你應當喊我表哥才是,怎的這般沒大沒小。”
不等司馬越應聲,他狹長的眼尾輕輕一挑,視線徑直越過周身冷冽的男人,精準落在廊下佇立的白梔落身上。
那目光繾綣又風流,帶著初次相逢時的恣意輕佻,裹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,故意拖長了尾音,字字溫柔,卻字字誅心:“是吧,梔…落。”
廊下的白梔落身形微頓。
庭院間的空氣驟然凝滯。
司馬越周身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,方才只是厭煩聒噪的淺慍,此刻盡數化為翻湧的寒戾。
簫荀望著白梔落那副淡漠疏離的模樣,非但沒有收斂,反而笑得愈發玩味,眼底盡是挑釁。他明明已是階下囚,卻依舊敢這般肆意撩撥,篤定司馬越不會當著眾人的面,貿然對他下死手。
“怎麼,我說錯了?”簫荀輕笑一聲,目光來回掃過司馬越與白梔落,“往日我與梔落相交,何等投契,如今不過喚她一聲名字,便惹得表弟動怒?”
白梔落閉了閉眼,心中暗道:靠杯啊,你要索命索他們的,索我的幹什麼啊……
她心頭無奈又無語,抬眼之際,視線悄然掠過身前臉色已然覆滿沉陰鬱翳的司馬越,又淡淡掃過角落立著、眉眼隱忍緊繃、攥緊雙拳極力剋制情緒的張澈。
電光石火之間,白梔落心底瞬間有了主意。
此時不報仇,更待何時啊!
白梔落力道輕柔卻篤定穩穩攔住了欲動的司馬越。
她側首,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卻清冷的笑意,眸底再無半分溫和。
不等眾人反應,她抬步徑直朝著庭院中央的簫荀緩步而去。
晨光鋪地,她素衣翩然,看著溫婉平和,全然沒有半分要動怒出手的模樣。
簫荀立在原地,看著步步走近的她,眼底掠過一絲玩味戲謔,只當她是被戳破過往、惱羞成怒,心裡還暗自盤算著如何藉著她的失態,再度挑撥離間。
待到白梔落在他面前穩穩站定,沒有半句廢話,抬手聚力,徑直朝著他的臉頰狠狠扇去!
風聲驟起,動作乾脆凌厲。
只是簫荀心思縝密、武功底子不弱,早已預判了她的動作,瞬息抬手穩穩擋下了她揮來的手腕。
他指尖扣住她的手腕,唇角剛要勾起嘲諷的弧度,眼底的笑意還未完全綻開。
庭院兩側,司馬越與張澈神色驟變,兩人身形幾乎在同一時刻驟然抬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