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在她心裡，對付簫荀，最靠譜、最能依仗的人不是他，是張澈。
司馬越指尖微收，攥緊了袖中的解藥，涼意順著指腹漫上心口。面上依舊維持著平靜無波的沉穩，眼底卻悄然覆上一層薄冰，藏著隱忍的醋意與落寞。
一旁的張澈聞言，唇角揚起一抹清淡溫和的笑意。他沒有刻意邀功，也沒有趁機辯駁，只是抬眸靜靜看著白梔落，眼底情意溫柔繾綣，心甘情願為她入局，為她籌謀。
“梔落所言即是。”張澈聲線清和，緩緩開口，“只是我們並不知回京之後他的部署目的，無從下手。”
“他佈局再深，如今身陷囚牢，羽翼被斬，暗線受制，已然掀不起太大風浪。”
白梔落看著司馬越說道：“你為什麼不殺了他，一了百了？”
司馬越沒有立刻回答這句詰問。
他目光沉沉落在白梔落臉上，餘光淡淡斜睨了一旁的張澈一眼，那一眼掠過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。
隨即，他垂落視線，指尖輕輕抬起，隔空點了點她衣襟內側，那枚他昔日贈予她的白玉扳指，被她貼身藏在衣間，只隱隱透出一點溫潤的玉色。
他語氣漫不經心，聽不出半分情緒，彷彿方才的爭執、局中兇險，都盡數被他擱置一旁。
“帶好了，別丟了……”
簡簡單單一句話，輕飄飄的，卻像一塊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。
白梔落心頭猛地一頓，下意識抬手，按住衣襟下那枚溫熱的玉扳指。
這枚扳指，是他親手相贈，是兩人之間獨有的信物。此刻他不答殺簫荀的難題，反倒提起這枚物件……
張澈坐在一旁，將這一幕盡收眼底，唇角的笑意淡了幾分，指尖悄然收攏。他看得明白，司馬越這是在用信物，隱晦地劃下界限。
白梔落指尖抵著冰涼溫潤的玉面，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。方才質問的話語堵在喉頭，被這突如其來的提醒打亂了心神。
司馬越收回指尖，眸光重新落回她的臉上，深邃眼底藏著壓抑的鬱結，沒有再繼續爭辯簫荀的生死，只是緩緩開口，聲音低啞：“殺他易如反掌，可有些東西，不是一刀就能了結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又掃過一旁的張澈：“明日我們便會帶著簫荀回京。”
張澈的視線落在白梔落身上，喉結輕輕滾了滾說道：“梔落，我答應過你，只要你不願，我並不會讓你隨他走。”
他的話坦蕩直白，全然不避諱司馬越就在當場。
這是公然的立場，是他給她的退路。只要白梔落心念不願，他便會出手阻攔，不會任由她被裹挾著踏入京城那處是非旋渦。
白梔落心口猛地一顫，抬眼看向張澈。
燭火映在他眼底，滿是不加掩飾的守護之意。
可她餘光又瞥向身側的司馬越。
司馬越的面色瞬間沉了下來，周身的氣壓驟然壓低。方才隱忍的那點鬱結，此刻盡數翻湧上來。他沒有發怒，只是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線，漆黑的眸子沉沉盯住張澈，那目光之中，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。
“張澈。”司馬越的聲音低沉，帶著幾分寒意，“此事不是你可以做主的。下月我們便會大婚，到時候我會請你入京赴宴。”
張澈不曾退讓，依舊望著白梔落，沒有轉頭去理會司馬越的威壓：“我只問梔落的心意。”
一時間，兩道視線齊齊落在白梔落身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