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沒料到她會還手,更沒料到她扣的是關節的位置,手腕被猛地一翻,他整個人吃痛彎下腰去,嘴裡“嘶”了一聲。
剩下兩個人愣了一下,像是沒想到一個看起來瘦瘦的年輕婦人會動手,更沒想到她動作這麼快。
他們對視了一眼,然後一起圍了上來。
沈清漪沒有退,也沒有喊。她鬆開了那隻被扣住的手腕,往後退了半步,蹲低了重心。
左邊那個揮了一拳過來,拳頭擦著她耳側過去,她沒有躲第二次,而是側身迎上去,抬膝頂在對方腹側——力道不重,但正好頂在肋骨下沿那一塊最吃不住力的地方。
那人悶哼一聲,往後退了兩步,彎著腰一時直不起來。
另一個人已經繞到了她側後方,伸手想從後面箍住她的胳膊。
沈清漪感覺到背後的動靜,沒有轉身,而是順勢往前邁了一步,然後猛地回身,用胳膊鎖住了那人的頸側,把他往牆上一推。
脊背撞上磚牆發出一聲悶響,那人被按在牆上掙了兩下,沒能掙開。
她鎖著他頸側的胳膊力道穩得像一根繃緊的繩子,既不勒死,也不鬆開。
她偏過頭,目光從那人漲紅的臉上慢慢掃過,聲音不高,像在說一件不太要緊的事:“說!誰讓你們來的?”
那人被她鎖著脖子,說不出完整的話,從嗓子眼裡擠出幾個含混的音節:“……不……不知道……”
沈清漪沒有鬆手。她只是把手臂又收緊了一分,力道剛好夠讓他覺得脖子上的壓迫感又重了一些:“不知道?那你們總該知道,拿人錢財替人消災,錢是從誰手上接的。”
那人喘了兩口氣,像是想硬扛著不說。
沈清漪沒有再收緊手臂,也沒有鬆手,只是安安靜靜地等著——那種等法不像是在逼問,倒像是知道對方遲早會開口,她不趕時間。
過了幾息,那人終於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來:“……是個婆子……不認得臉……戴著帷帽……給了銀子,說……說讓我們嚇唬嚇唬你,別讓你再查什麼……旁的我們真不知道了……”
沈清漪聽完,鬆開手,退後半步。
那人順著牆根滑下去,捂著脖子大口喘氣,另外兩個還蹲在地上,誰也沒敢再動。
地上躺了一個,彎著腰蹲了一個,靠牆躺著一個。三個小混混被一個年輕女子料理得整整齊齊,巷子裡忽然安靜下來,只有方才那個被她鎖著脖子的人發出來的、悶悶的喘氣聲。
沈清漪鬆開手,退後半步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,又拍了拍袖口上蹭到的灰。
她沒有注意到,巷子另一頭的陰影裡,有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那裡,把整個過程從頭看到了尾。
他在那個小混混伸手推她的時候往前走了一步,又停住了——因為他已經看見她的重心往下了。
於是他站定之後,沒有再靠近,只是靠在牆邊,看著她把那三個人一個一個地放倒,動作乾淨得像被什麼人在什麼地方反覆教過。
她低頭掃了一眼那三個人,雖然不知道背後的那個人到底是誰,但她心中已經瞭然,那個在背後指使的人不想要她的命,只想讓她收手。
她心裡浮起幾個名字,像石子投進水面,盪開一圈一圈的波紋——周姨娘、沈清荷、段紅玉、她在查的這些人……每一個都有理由,每一個又都沒有確鑿的痕跡。
她沒有再追問,知道再多問也問不出什麼了。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地落在那片安靜的暮色裡:“回去告訴僱你們來的人——下次若要傳話,讓她自己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