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甩開她的時候用了全力，她被那道力道撞得往後踉蹌了幾步，後背撞上土牆，肩胛骨傳來一陣悶痛。
她靠牆站住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左臂，袖子已經被刀劃開了一道口子，底下的傷口正往外滲血，洇出一片暗紅色。
殺手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刀，又看了一眼攔在他和牆角之間的沈清漪，像是猶豫了一瞬。
外面隱約傳來幾聲鳥雀撲稜翅膀的動靜，像是有什麼東西驚動了林子裡的鳥。
又有人在往這邊來，來的還不止一個！
他不再戀戰，轉身就衝出了屋子。
屋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沈清漪靠牆站著，左臂上的暗紅色正在慢慢擴大。
老兵縮在牆角，手裡依然攥著那根柺棍，渾身顫抖，但至始至終都沒有叫喊。
沈清漪靠牆站了片刻，確定殺手不會再折返之後，才慢慢地鬆開了手。她把那隻胳膊垂在身側，不讓自己再用力。
又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，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。
這一次比方才那陣更沉、更穩，像是有人踏著故意放重的步子走過來。
沈清漪把老兵往自己身後擋了一下，眼睛盯著門口。
進來的是兩個人。
穿短打的年輕男人，腰間沒有掛刀，但袖口扎得緊，步子利落。
其中一個的目光從沈清漪臉上移到她左臂那片洇開的暗色上，像在確認她還能站著，然後開口說了一句：“小姐別怕，是七爺讓我們來的。”
七爺是誰？
沈清漪皺了皺眉，但她沒有說話——她在牢裡的幾年掏空了身子，有些貧血，這會兒失血過多，臉色愈發蒼白了些。
她見來的人沒有惡意，便把擋在老兵身前的手放了下來。
那兩個人也沒有多問，像是紀律嚴明的軍-人，一個守在門口，一個蹲下來檢查了一下老兵有沒有受傷。
老兵縮在牆角，順著檢查傷口的動作，點了點頭，又搖了搖頭，像是一團已經被敲碎了的硬殼，還沒來得及重新拼起來。
沈清漪靠牆坐了下來。
她沒有喊疼，也沒有叫他們幫忙。她單用右手和牙齒，把袖子從裂口處撕開，露出手臂上一道橫著的刀傷。
她咬住布條的一端，右手繞過去，在傷口上方兩指的位置用力紮緊，纏了兩圈，然後打了一個結。
然後，她活動了一下右手的手指，確認還能動，才把撕下來的那截袖口疊了疊，按在傷口上，再用布條固定好。
她做這些的時候動作很穩，沒有皺眉頭，像是做過很多次了。
她做完這些之後站了起來，走到牆角那個老兵面前，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：“告訴我，你知道的一切。”
那人的視線越過給他檢查傷口的人，落在沈清漪的臉上，這一次，他的眼中沒有了那層戒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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