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嬤嬤搖了搖頭：“不清楚。但老奴打聽到，她查的那捲舊檔裡，有老爺當年經手的那批軍需的批文。”
周姨娘沒有接話，針線在她手裡停了。
她把手裡的帕子擱在桌上，站起來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夜色剛剛漫上來，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影子落在窗紙上，黑黢黢的一團，像一塊還沒幹透的墨。
她站在那兒，唇角露出一抹譏笑：“這一次，段紅玉還會幫她嗎？”
錢嬤嬤的眼睛亮了一亮——她等的就是這一天！
上一次，周姨娘算計段紅玉，萬萬沒想到竟然被識破。段紅玉折騰了錢嬤嬤好一陣，錢嬤嬤吐了些不痛不癢的東西給她，這才保住了一條老命。
這還是周姨娘第一次吃癟，她派周大和週二去對付段紅玉，最後都沒了音信。
她知道段紅玉想要什麼——抓住沈文昭的把柄，為孫志文鋪路。
在這一點上，段紅玉跟她一樣聰明。
所以，這段時間，她沒有任何動作，不是忘記了沈清漪的存在，而是不想成為段紅玉的鋪路石！
當天夜裡，周姨娘端了一盞茶進了沈文昭的書房。
書房裡只點了一盞燈，沈文昭坐在燈下翻一摞公文，沒有抬頭。
她把茶擱在桌角，沒有像往常那樣轉身就走。
她站在桌邊，等他把手裡那頁翻過去，才開口：“老爺，清漪在查鎮北軍的舊檔。”
沈文昭翻紙的手停了一瞬。
他沒有抬頭，也沒有接話，只把那頁紙又翻了過去。
周姨娘又開口了，聲音比方才低了些：“她要是再往上走，沈家的事就藏不住了。”
沈文昭終於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。
燈影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，把他眉眼間那層平日裡收得很好的東西映得比平時更薄。
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地移過去，像在掂量她方才那句話的重量。
他沒有問什麼，只是把公文合上，擱在桌面上，手指在封皮上輕輕按了一下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開口說了一句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周姨娘沒有再說什麼。
她站了一息，看了他一眼，然後退了出去。
書房的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，把那一小片被掀開的縫隙重新蓋住了。
第二天上午，周清平從外面跑進來，沒有蹲門檻，直接走到沈清漪桌前，聲音壓得低，卻比平時急：“姐，周姨娘的人昨天去衙門了。”
沈清漪的筆沒有停：“哪個衙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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