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老頭不記得那人長什麼樣了,只是說:“沒看清臉。第一次來的時候,他手裡拿了一封信,掌櫃看完之後手都在抖。”
作證的那個同街的鄰居關著門,隔壁有個婦人,在巷口開了間茶水攤。
蕭峙的人去的時候她正在收攤,聽說是來打聽陸家舊案的,手停了一下,才開口:“那年的事記不清了。”
蕭峙的人蹲在攤子邊沒有走,幫她收了兩張凳子。
那個婦人最終還是說了:“你別問了。那位鄰居——就是替陸家作證的那個——後來被人堵過。他連夜搬走了,再沒回來過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就不再開口了。
碼頭的腳伕姓周,是周清平打聽到的。
那人沒有名字,別人只叫他“週五”,在城東碼頭扛了十幾年的包,五年前突然不去了,現在在城南一間破院子裡替人看門。
周清平找到他的時候,他正蹲在門檻上曬太陽。
周清平蹲在他對面,說了一句:“陸懷安的案子,有人還在查。”
週五沒有抬頭,過了一會兒才開口:“查到了又有什麼用。”
周清平說:“你說出來,就有人替你遞上去。”
週五沉默了很久,最後開口說了一句:“那年那樁案子,證詞是有人替我寫的。他們讓我在上面按了個手印,說按了就能走。我沒有讀過書,不知道上面寫了什麼。”
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,像在等自己把最後半句話想清楚,然後搖了搖頭:“但我知道最後一句話是誰寫的。那天晚上,我看見那個人從府衙後門出來,手裡提著一盞燈籠,穿得挺體面。”
周清平問:“那個人是誰?”
週五沒有回答。
周清平往他手裡塞了點碎銀子。
週五開口了:“他們都不敢打聽,但我知道,我以前見過他。他在戶部當差,姓沈。”
周清平沒有再問,把這些話原原本本地帶給了沈清漪。
沈清漪沒有說話,屋子裡突然安靜了起來。
“沈文昭。”
三個字從她嘴裡吐出來,如一塊被含了很久的石頭,終於被放到了桌面上。
聲音不高,卻讓屋裡的空氣跟著沉了一寸。
這天,沈文昭沒有直接派人來攔沈清漪——他做的事更隱蔽。
第二天傍晚,沈清漪去戶部調那捲北境軍需的舊檔時,發現架子上的位置空了。
她伸手摸了摸那道空檔,手指上沾了一層薄灰。
她又在旁邊的架子上翻了幾卷,沒有一本是北境軍需的卷冊。
她沒有再翻其他卷宗,只是站在書架前看了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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