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王爺,這輩子和離書請收好》第4章 這王妃,我不當了(2)

作者:遲暮2023·23天前

顧言走到窗前,望著被雨幕模糊的王府大門方向,聲音沉得像是壓在深水裡:“去查一查,沈夕瑤這兩日見過什麼人,說過什麼話。”

“是。”

趙勁應聲退下。

顧言獨自站在窗前,手指無意識地撫上胸腹之間。隔著衣料,那裡的皮膚平滑完好,沒有任何傷痕。可那些夢裡的畫面又浮上來——銀簪刺入的鈍痛,沈夕瑤通紅的眼睛,還有鮮血順著簪子滴落的溫度。一切都清晰得不像夢,倒像是某段被埋進骨血裡的記憶。

他皺了皺眉,將手放下。

夢裡那道傷在胸腹之間,不在心口。他記得這個細節——因為夢裡的沈夕瑤握著簪子刺過來時,最後一刻偏了方向。這個念頭讓他心頭莫名發緊,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滋味。
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打在芭蕉葉上噼啪作響。

沈夕瑤,他倒要看看,這次她又想耍什麼花招。

雨下得愈發大了。

沈夕瑤走出昭烈王府的角門,站在簷下看漫天雨幕如簾,冷風裹著雨絲撲在臉上,倒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。她回頭望了一眼那扇朱漆大門——門楣上“昭烈王府”四個鎏金大字被雨水沖刷得鋥亮,威嚴森冷,像一隻張著嘴的巨獸。

前世她嫁進來時,滿心歡喜,以為這是她的歸宿。後來她才明白,這座王府就是一座墳墓——吞了她三年歡喜,又給了她一年病榻。

身體深處傳來一陣隱秘的痠痛,提醒著她昨夜發生過什麼。沈夕瑤閉了閉眼,把湧上眼眶的熱意逼回去。哭有什麼用?前世她哭得還不夠多嗎?在寒苑那一年,她夜夜抱著那床破被子流淚,流到後來眼睛都快瞎了,也沒等來那個人回頭看一眼。

重來一世,她絕不再為同一個人掉一滴眼淚。

可是——偏偏晚了這一步。

她低頭看自己打顫的十指。賜婚聖旨已下,生米已成熟飯,她和顧言之間,已經有了斬不斷的牽連。即便她說一萬遍“不嫁”,聖旨在上,沈家難道要抗旨不成?那是抄家滅族的大罪。

沈夕瑤深吸一口氣,邁步走進雨裡。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了她單薄的衣衫,冷得她渾身打顫,卻也讓她紛亂的心緒漸漸沉澱下來。走一步看一步吧,總會有辦法的。前世她蠢了一輩子,今生至少不能再連累父親和大哥。

青石板路面上積了一層薄薄的水,沈夕瑤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,膝蓋上磕出的傷隱隱作痛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針尖上。她咬著牙沒有停,只想快些離開這個地方,越快越好。

拐過長街轉角,迎面走來一個人影。

那人撐著一把青竹傘,身穿月白長衫,身形清瘦修長。雨幕模糊了他的面容,只看得見他的傘大半都讓給了前方,自己半邊肩頭淋成深色,握著傘骨的手卻穩穩的。

沈夕瑤停下腳步。

那人走近了,傘沿抬起,露出一張溫潤清俊的臉。眉眼疏淡,唇角天然帶三分笑意,像是從水墨畫裡走出來的。

北硯。

沈夕瑤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
前世北硯也是這樣,總在她最狼狽的時候出現。她跪在書房外那一夜,是他遞來一碗熱薑湯;她在寒苑咳血時,他曾輾轉託人送藥材,卻全被秋安半路截走。後來芙蓉告訴她,北硯因她的事與顧言幾番爭執,被貶出京城,死在赴任途中,屍骨都沒能回鄉。

沈夕瑤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發現嗓子眼堵得厲害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