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她的家。
前世她出嫁後,再也沒能回來住過一晚。
“小姐,奴婢去給您準備熱水沐浴。”芙蓉輕聲道,轉身要走。
“芙蓉。”沈夕瑤叫住她。
芙蓉回頭:“怎麼了小姐?”
沈夕瑤看著她,認真地說:“以後我的貼身伺候就由你來做。春燕那邊,你什麼都不要說,只做不知道便是。”
芙蓉愣住了,隨即用力點頭,眼眶又紅了:“奴婢明白了。小姐您放心,奴婢的命是您救的,奴婢這輩子只認您一個主子。”
沈夕瑤走過去,拍了拍她的肩膀。前世她信錯了春燕,卻也冷落了真正忠心的人。芙蓉的命是她從人牙子手裡贖回來的,當年這丫頭瘦得只剩一把骨頭,跪在地上給她磕頭時額頭都磕出了血。可後來她對春燕太好,芙蓉便自覺地退到後面,從不爭搶。
“去準備熱水吧。”沈夕瑤溫聲道。
芙蓉抹了抹眼角,快步去了。
沈夕瑤獨自站在閨房裡,目光落在妝奩上那面銅鏡上。鏡中映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,脖頸上幾道痕跡若隱若現。她伸手摸了摸那些痕跡,指尖冰涼。
片刻後,她收回手,推開窗扇。
雨已經小了,細密的雨絲像是斷了的線。院中那株老梅被雨打落了一地花瓣,粉白的花瓣貼在青石板上,像是落了一地的碎玉。
沈夕瑤深吸一口氣,冰涼的空氣灌進肺裡,讓她整個人清醒了不少。
她轉身走到妝奩前坐下,從抽屜裡取出一把木梳,慢慢梳理著溼透的長髮。
這時,門外傳來腳步聲,緊接著沈知舟的聲音隔著門板響起:“夕瑤,大哥跟你說件事。”
“進來吧。”
沈知舟推門而入,臉上帶著幾分興奮,手裡拿著一個錦盒:“這是北邊新到的一批珍奇玩意兒,有一對羊脂白玉雕的玉馬,品相極好。我想著以小王爺的名頭送到王府去,就當是你送的,幫你緩和緩和關係——”
“不要。”
沈夕瑤猛地轉過身來,力道之大讓手中的木梳啪地掉在地上。她直視著沈知舟,一字一頓地說:“不要送。不要以我的名義送任何東西。”
沈知舟被她這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。妹妹從小到大最纏著他說顧言的事,每次他弄到什麼好東西,她都第一時間想送去王府。怎麼今天……
他放下錦盒,走過去伸手摸了摸沈夕瑤的額頭:“沒發燒啊?怎麼盡說胡話?”
沈夕瑤往後退了一步,避開了他的手。她垂著眼,手指緊緊攥著衣袖,像是在極力壓制著什麼情緒。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重新抬起眼,眼眶紅紅的,可目光卻前所未有的堅定。
“大哥,”她的聲音沙啞卻清晰,“爹在堂屋吧?我有話要對你們說。”
沈知舟看著妹妹這副模樣,心裡咯噔一下,有種不祥的預感。
——
正堂裡,沈青山正指揮著丫鬟擺點心,見女兒和兒子一起進來,笑呵呵地招手:“夕瑤快來,糯米藕蒸好了,還熱乎著呢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