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沒有——”沈夕瑤剛要辯解,顧言已經抬步往樓內走去。
他走了幾步,忽然停下,側過頭,留下一句話。
“女子還是安分些好。那些不該有的念頭,趁早歇了。”
說完他大步走進聽雨樓,墨色錦袍在轉角處一閃便不見了蹤影。
沈夕瑤獨自站在迴廊上,憑欄望著護城河上飄零的柳絮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慘淡而苦澀,眼底最後一簇微光悄無聲息地熄滅了。
原來如此。
他不肯退婚,是怕退婚損了他的利益。前世他不肯休她,也是怕休她會讓政敵鑽了空子。從頭到尾,他留她在身邊,從來不是因為對她有半分情意——只不過是因為她還有些利用價值。
而她前世卻傻傻地以為,他不肯放她走,是因為捨不得。
真是蠢。
蠢透了。
沈夕瑤靠在欄杆上,將臉埋進掌心。掌心冰涼,她的呼吸卻灼熱而急促。
怎麼辦?
聖旨不能抗,退婚他不肯。
難道她真的要重蹈前世的覆轍嗎?
不。
絕不。
沈夕瑤慢慢直起身,放下雙手。她的眼眶微紅,卻沒有淚。她望著遠處護城河上緩緩駛過的一葉扁舟,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。
既然他不肯退婚,那就讓他不得不退。
總有辦法的。
她沈夕瑤死過一次了,還能被同一個男人困住第二次不成?
迴廊盡頭,北硯不知何時站在那裡。他看著沈夕瑤的背影,目光沉沉,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蜷緊,又慢慢鬆開。
他沒有走過去。
只是靜靜地看了片刻,然後轉身,悄無聲息地離開了。
——
聽雨樓內,文會仍在繼續。
顧言回到主位上,面上神色如常,彷彿方才迴廊上的對話從未發生過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端起茶盞時,指節泛著青白。
是因為憤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