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王爺,這輩子和離書請收好》第13章 掐痕未消,故人已至(1)

作者:遲暮2023·22天前

“北硯哥哥!”東晟從沈夕瑤懷裡探出頭來,朝北硯做了個鬼臉,“你就是嫉妒!你也想抱夕瑤姐姐,可是你不敢!”

北硯的臉上閃過一絲極淡的不自然,隨即被那副慣常的溫潤笑意掩蓋過去。他沒有接東晟的話,而是走到沈夕瑤面前,微微俯身看著她:“臉色比前日好了些,可還覺得乏力?”

“好多了。”沈夕瑤垂下眼簾,不知為何有些不敢直視他的目光。前日在雨中他將傘遞給自己時,那雙眼睛裡盛著的東西太過沉靜,沉靜得讓她心虛——她欠了他前世一條命,今生卻不知該如何償還。

“那就好。”北硯直起身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日天氣不錯,“你病了這一場,知舟急得好幾日沒睡好,今日去文會前還特意囑咐我來看看你。”

“我大哥就是愛瞎操心。”沈夕瑤笑了笑,從鞦韆上下來,牽著東晟的手朝廊下走去,“東晟,姐姐給你拿桂花糕吃,別哭鼻子了,男子漢大丈夫,哭哭啼啼像什麼話。”

東晟抽抽噎噎地跟著她,還不忘回頭瞪北硯一眼,那眼神分明在說“你等著,我遲早把夕瑤姐姐搶回來”。

北硯沒有跟上去,只是站在原地,看著沈夕瑤牽著東晟在廊下坐下,從茶盤中取出一碟桂花糕遞到孩子手裡,又拿帕子替他擦眼淚。她的動作輕柔細緻,側臉的弧度在春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,與從前那個張揚熱烈的沈家大小姐判若兩人。

他記得第一次見到沈夕瑤時,她正騎在沈府後院的牆頭上,裙角被樹枝掛破了也不在乎,大聲朝牆外喊“大哥你輸了,今天的酒樓你請”。那時候她十五歲,眉眼間滿是少年人特有的肆意與驕縱,像一輪灼灼烈日,晃得人睜不開眼。後來她遇見了顧言,烈日變成了飛蛾,一次次撲向那團不會為她燃燒的火焰,把自己燒得遍體鱗傷。

而現在——北硯的目光微微一沉——現在她像是忽然醒了。那雙眼睛裡的火焰熄滅了,剩下的是一片讓人心疼的平靜。

這變化讓他不安。一個人不會無緣無故地性情大變,除非經歷了什麼足以摧折心志的事。

“北硯,你站那兒發什麼呆?”沈夕瑤的聲音從廊下傳來,帶著幾分笑意,“過來坐,茶還熱著。”

北硯回過神,朝她走去。他在她對面坐下,接過芙蓉遞來的茶盞,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。

“聽知舟說,你前日淋了雨,回來便有些低燒。”他輕聲開口,語氣裡帶著剋制的試探,“如今雖是春日,乍暖還寒的,還是要多加註意。”

“知道了,你比我大哥還囉嗦。”沈夕瑤笑著搖搖頭,轉而對東晟說,“吃完了姐姐帶你去盪鞦韆,就蕩一小會兒,你爹要是知道了可不能告狀。”

東晟塞了滿嘴桂花糕,含含糊糊地點頭,眼睛亮晶晶的。

沈夕瑤起身,牽著東晟重新走回鞦韆架旁。這回她讓東晟坐上去,自己站在身後輕輕推著。鞦韆越蕩越高,東晟的笑聲像銀鈴般在院中迴盪,帶著孩童特有的清脆與無憂無慮。

“再高些!夕瑤姐姐再高些!”

“不能再高了,仔細摔下來。”沈夕瑤笑著按住繩索,回頭看了北硯一眼,“北硯,你不過來推兩把?”

北硯放下茶盞走過去,站在沈夕瑤身旁,伸手接替她扶住鞦韆的繩索。他的手指不經意間碰到她的手背,觸感微涼,兩人同時頓了一下。

沈夕瑤飛快地收回手,轉身去看院牆邊那株開得正盛的海棠,耳根微微發熱。她告訴自己這只是因為久病體虛,絕不是因為別的什麼。

北硯的目光在她後頸上停留了一瞬——那裡隱約露出一小片淡青色的痕跡,藏在衣領邊緣,若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他認得出那是人留下的掐痕,力道不小。他的手指在鞦韆繩索上慢慢收緊,指節泛白,但臉上的神色依然溫和如常,甚至比方才還要平靜幾分。

他什麼也沒問。

東晟又蕩了幾下便膩了,從鞦韆上跳下來,拉著沈夕瑤去看牆角新開的芍藥。沈夕瑤蹲在花圃前,指著一朵並蒂的芍藥給東晟講“花開並蒂,人結同心”的典故,東晟聽得似懂非懂,歪著腦袋問:“那夕瑤姐姐,你和昭烈王是不是也像這兩朵花一樣?”

沈夕瑤的笑容淡了一瞬,隨即摸了摸他的腦袋,語氣輕快得像在說別人的事:“姐姐和昭烈王啊,那是兩朵長在不同枝上的花,湊不到一起的。”

東晟眨巴眨巴眼睛,還想再問,北硯已經走過來,將一卷書遞到他面前:“東晟,你爹說你昨日的功課還沒背完,正好我今日帶了書來,你背一段《論語》給我聽聽。”

東晟的臉瞬間垮下來,委屈巴巴地接過書,嘟囔著“北硯哥哥壞人”走開了。

沈夕瑤站起身來,朝北硯笑了笑:“你倒是會替我解圍。”

“不是解圍。”北硯看著她的眼睛,語氣認真了些,“你方才說那話時的神情——是真的不在意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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