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言點了點頭,起身走到窗邊,背對著她:“皇上的病這幾日又重了些。太醫院那邊奏報,說是風寒入肺,夜裡咳得厲害,用了許多藥也不見好。太子那邊已經急得跳腳,日日守在榻前侍疾,生怕落下個不孝的名聲。”
“可三皇子那邊,卻找到了別的東西。”
沈夕瑤心頭微動,沒有接話,只靜靜聽著。
顧言轉過身來,目光落在她臉上,一字一句地說:“三皇子從宮外找到一個毒師,聲稱皇上的病根本不是什麼風寒,而是有人暗中下了毒。毒師斷言,皇上這病症與中慢性毒一般無二。”
沈夕瑤瞳孔微縮。
她當然知道皇帝是中毒——前世太子顧安就是利用皇帝病重之機發動逼宮,而皇帝身中的“無色”毒,正是太子在安神藥裡下的。她以為這一世顧言已經暗中查清了此事,卻沒想到三皇子竟能搶先一步,還找來了毒師。
“那你找我……”她看著顧言,思量著他的用意,“是想讓我帶著無憂花入宮?”
顧言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,眼底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審視,看向她:“不錯。明日入宮,你帶著無憂花,以備不時之需。三皇子既然執意要驗毒,那便讓他驗個清楚。”
沈夕瑤目光閃了閃:“三皇子能找到毒師,這事恐怕不簡單。”
他嗯了一聲:“三皇子找到的這個人,來路本王已經查過。他的底細,明日入宮,你自然會知道。”
他說這話時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飯。
沈夕瑤看著他,總覺得他還有話沒說完。可她等了一會兒,顧言沒有再開口的意思,便識趣地沒有再問。
她垂下眼,壓下心頭的震動,聲音平靜地應道:“知道了。那株無憂花,我明日帶上便是。”
顧言沒料到她應得這麼痛快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。
“你不問問,我帶你去做什麼?”
“王爺拉著我入宮,不就是去看一場好戲麼。”沈夕瑤抬起頭,語氣平平的,“那便看戲。”
她說完,福了福身,轉身便要走。
顧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:“沈夕瑤。”
她腳步頓住,沒有回頭。
他沉默了片刻,像是斟酌著什麼,最終只說了一句:“明日入宮,穿得體面些。”
她沒應聲,推門出去了。
出了書房,她沒有立刻回東跨院,而是在廊下站了一會兒。暮色漸沉,簷角的燈籠還沒點,光線昏昏的。
她伸手攏了攏肩頭的衣料,指腹在袖口揪出一根線頭。
她不是傻子。
顧言帶她入宮,是要借她的手遞刀。刀落下時,太子和三皇子都得傷筋動骨。可刀柄上如果還沾著沈家,那下一個被擦乾淨的人,就是她自己。
她垂著眼,指腹來回捻著那根線頭,捻到發白,又慢慢捻斷了它。
她得在刀落之前,把自己從刀柄上摘下來。大不了,棄車保帥。
她深吸一口氣,抬步往東跨院走去。
。裡靜寂的沉沉片一在籠府王烈昭座整將,牆院過漫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