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王爺,這輩子和離書請收好》第155章 我賭你不敢娶(2)

作者:遲暮2023·16天前

冷風從廊盡頭灌進來,吹過她發燙的右臂,火辣辣地疼起來。她低頭看了一眼袖口——料子被羹湯浸皺,貼著臂彎。方才一直繃著那口氣,倒不覺得什麼,這會兒氣一散,傷處便疼得有些發狠。

她站在原地,半晌沒有動。

等樓下雲霞的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,她才慢慢吐出一口長氣,抬手將袖口攏了攏,一步,一步,走下樓去。

沈夕瑤攥緊袖口,快步下了樓。

赤瑛珊瑚四個字沉甸甸地墜在胃裡,壓得她發慌。雲霞今日費這許多周章,又請茶,又敘舊,連“阿言”都搬出來刺她——從始至終,為的就是那件前朝至寶。

她心裡過了遍沈家的庫房。沈家世代行商,父親又專愛收藏些稀罕物件,珊瑚這東西的來龍去脈,興許還能問出些頭緒。

她剛邁出香滿樓大門,便瞧見自家那輛青帷馬車前圍了三五個人,正指指點點。

她快步走過去,只見車廂側面與一輛寬大的緋色馬車蹭在一處。兩車車轅交錯,她的車伕正滿頭大汗地朝對方車伕拱手賠不是。

“王妃!”那王府小廝迎上來,急得臉都白了,“方才這輛緋雲車經過,不知怎的驚了馬,車轅一歪就蹭上了。小的攔都攔不及——”

沈夕瑤順著他的視線掃了一眼那輛緋車。

車簾繡著繁複暗紋,拉車的兩匹棗紅馬膘肥體壯,品相極好。她那輛青帷小車與之一比,襯得像只受了欺負的灰雀。

“賠個不是,該多少銀子,從賬上支。”她揉揉眉心,沒心思糾纏。

沈夕瑤垂眼去接小廝遞來的錢袋,目光卻落在自己手背上,一頓。

白布上洇出一片溼痕,豆腐羹濺過的地方鼓起一串亮晶晶的燎泡,破口滲著血絲。方才在樓上她強忍著一句沒提,這會兒破了皮的嫩肉被寒風一刺,疼得她指尖都僵了。

她將那截手縮回袖中,正要開口讓車伕拿銀子了事,那匹青馬卻不知被什麼驚著了,突然長嘶一聲,前蹄高高揚起,韁繩繃成一條直線,整輛車被拽得猛地向後一挫。

“嘶——”

“閃開!”

沈夕瑤離得最近,想也沒想,伸手一把攥住韁繩。粗糙的繩面在掌心裡猛地一滑,掙得她虎口發麻。

掌心的力道順著韁繩傳到手背——她死死咬著牙。那一掙一扯之間,那幾個燎泡被繩面刮開,膿水混著血絲滲了出來,浸透了原本乾涸的白布。疼,疼得像有人拿燒紅的針尖順著皮肉一路划過去。

她眼前發黑,卻仍攥著韁繩不肯鬆手,好半晌才把那馬穩住。

那匹青馬打了個響鼻,終於安靜下來。沈夕瑤喘著氣,手心全是冷汗。

她鬆開韁繩,正低頭看自己那隻血肉模糊的手,就聽那輛緋車的車門“吱呀”一聲被人推開。

沈夕瑤心裡咯噔一下。

怕什麼來什麼。

佑安慢悠悠從車上邁下來。他今日穿著一件招搖的緋色錦袍,毛領一圈雪白,襯得眉心那顆硃砂痣愈發妖冶。車簾在他身後又掀了一角,探出半張鵝黃紗裙的丫鬟面孔,瞧見外頭這陣仗,又縮了回去。

“喲。”佑安的目光掃過兩車相蹭的位置,嘴角一挑,“這不是昭烈王妃麼?”

他走下馬車,摺扇在指間轉了半圈,笑意不明:“怎的,幾月不見,王妃改行當車把式了?”

沈夕瑤不欲與他糾纏,將受傷的手藏到身後,聲音冷淡:“馬驚了,車蹭了,我認。賠多少銀子,公子開個價。我等會兒還有事,不便耽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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