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下傳來幾聲雀鳥撲騰雪枝的響動,沈夕瑤藉著那點動靜移開目光。
佑安盯著她,半晌,笑了笑,沒追問。他退後半步,倚回門框,話鋒一轉:“謝完就好。過兩日,我上昭烈王府討個方便,王妃可別閉門不見。”
沈夕瑤抬頭:“你上王府做什麼?”
“玩唄。”他拖長調子,“順便瞧瞧,那王爺是怎麼待你的。”
他頓了頓,眼神里多了幾分玩味:“說起來,你那王爺,與儲秀宮雲貴妃,關係可不尋常。”
沈夕瑤指尖一顫。
她早知道。前世她矇在鼓裡,只當顧言冷情寡淡,對誰都一個樣。直到死前才聽宮人閒談,說王爺隔三差五便藉故入宮,雲貴妃宮裡的燈徹夜未熄。旁人都看在眼中,獨她蠢得透徹。
“你知道便知道。”她背過手去,沒什麼溫度地答,“我是我,他是他。”
佑安挑眉:“無關?你手背燙成這樣,他在樓上護著貴妃,半眼沒瞟你。這叫無關?”
沈夕瑤閉了閉眼,心口像被細針扎過。那碗豆腐羹潑下時,顧言的手先擋向雲霞,衣袖帶風拂過她眼前。這畫面她閉眼便浮,比手背的傷還難愈。
“我說了,我是我,他是他。”她站起身來,撣平衣褶,“我得走了,還有要緊事。”
佑安沒攔,只悠悠接一句:“什麼要緊事?說出來聽聽。”
沈夕瑤邁步的動作僵了一瞬:“……沒什麼,找件小玩意兒。”
“小玩意兒?”佑安笑了,“方才你疼得吸氣時,可從牙縫裡漏出個‘赤’字。我還沒聽說過,哪件‘小玩意兒’能讓昭烈王妃親自去尋。”
沈夕瑤背脊發涼。她要尋的東西關乎沈家百口人的性命,若從這人的嘴裡漏出去——她指尖掐進掌心。雲霞設局時尚且只隔一道門,這人的訊息網卻已鋪到了三條街外,若讓他猜出沈家水深,不知要惹出什麼亂子。
“赤瑛珊瑚。”佑安不緊不慢,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,“對不對?”
她僵在原地。他怎會知道?
佑安見她臉色白下去,笑意反倒更深:“京城上下,能叫‘赤瑛珊瑚’還值當王妃親自去尋的——除了雲貴妃生日禮要的那件前朝秘寶,還能是什麼?你們在樓上雅間議事,樓下傳話的早就跑遍三條街了。只瞞著你們這些當主子的。”
沈夕瑤喉頭乾澀。雲霞在香滿樓設局時,分明只隔著一道門。可這人的訊息網,竟比東宮的探子還快三分。
“你知道得倒清楚。”她盯著他,“到底是哪條道上的人物?”
佑安倚著門框,笑而不答。半晌,他慢悠悠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:“本公子恰巧知道,那東西在哪兒。可今兒不高興說。”
沈夕瑤吸了口氣:“你要怎樣才肯說?”
“簡單。”佑安偏頭,“你下樓,給我買塊綠豆糕來,甜口的。回了這塊糕,你回來我再告訴你。”
沈夕瑤差點被氣笑。這人拿前朝秘寶換一塊市井糕點,荒唐得教人想罵娘。
“你拿赤瑛珊瑚換綠豆糕?”她啐道,“不靠譜的玩意兒,誰信你!”
佑安攤手:“不信拉倒。反正急的是你,不是我。”
沈夕瑤轉身就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