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的聲音落下，屋裡靜了一拍。
顧言站在門裡沒動，手還按在門閂上。
他猛地轉身，一把拉開門閂。
門“吱呀”一聲敞開。
趙勁滿身是雪，單膝跪在門外，盔甲上結了冰碴，抬頭時臉上全是急色：
“王爺！陸大人在前廳候著，東宮府兵已經圍了宮門！太子顧安打著清君側的旗號，說您謀逆，他帶兵逼宮，反了！”
顧言一拳砸在門框上，木屑簌簌往下掉。
他回頭，看向屋裡的沈夕瑤。
燭火搖曳，她裹著他的大氅，赤腳站在當地。她彎身，規矩行了個禮，聲音平穩得像是送一個普通的門客出門：
“恭祝王爺旗開得勝。”
顧言手指猛地攥住門框。
他沒鬆手，任木刺扎進掌心，半晌才啞著嗓子擠出兩個字：
“……等著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看她，大步跨出門檻。
出門前，他頓了一下，伸手將大氅從她肩上揭下。指尖在她肩頭頓了頓，終究把大氅收回，單臂搭在臂彎裡。
玄色錦袍在風雪裡翻卷，轉眼消失在夜色中。
沈夕瑤站在門口，望著那道背影徹底沒入黑暗。
很久，她才吐出一口氣，靠在門框上，肩膀慢慢鬆了下去。
自那夜起，到京城解嚴，整整九日。
昭烈王府前院燈火徹夜不熄，後院卻靜得像一口枯井。
第二日，趙勁推門進院取王府印信和兵馬名冊，芙蓉攔在前頭，眼睛還是紅的。
他一進屋，就見芙蓉紅著眼站在一旁。
“王妃。”
沈夕瑤坐在榻邊，抬眼看他：“外頭怎麼樣了？”
趙勁抱拳：“回王妃，叛兵還撐著宮門。陸大人已調城外大營，斷了太子援軍。”
“嗯。”沈夕瑤應了一聲，沒再多問。
趙勁取了印信要走，又停住，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遞向芙蓉：“前院伙房蒸的，還熱。”
芙蓉紅著眼接過來，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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