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夕瑤手裡的針頓了頓：“人呢？”
“王爺沒殺他，請旨廢為庶人，關進宗人府了。”
“三皇子呢？”
“也查出暗通太子，一併圈了。”
沈夕瑤沒再問，低頭走線。
顧言平叛有功，被皇帝封為監國攝政，權傾朝野。
他再未踏足後院。
偶爾回府，也只在書房歇一夜，天不亮又走。後院的門，一次沒進。
沈夕瑤樂得清靜，每日繡花、看話本、曬太陽，等著顧言徹底騰出手來，給她那封休書。
第九日，京城解嚴，大局算是定了。
這一日午後，王府門房送來一封信。
信封是常見的桑皮紙，字跡清俊溫潤，落款三個字——北硯。
沈夕瑤捏著信，指尖一頓。
北硯。她記得北硯的下場不好。
她拆開信，一頁一頁往外抽。
信紙足有五六頁，洋洋灑灑，寫得極滿。
開篇沒有半句“節哀”。
北硯在信裡說，他外放臨安任通判，不日便要離京赴任。
“你既熬過來了，我便不提那些傷心事。我只給你講講臨安。”
然後，他真的就只講臨安。
“城外那家醋魚，嫩得筷子一夾就顫。桂花糕那婆子做的手藝，比京城老字號還強。城東酒肆釀的酒最烈，喝一口能暖到腳底。”
“山上的桃花開得瘋了。你來了，我帶你去看。”
信的末尾，他才添了一句：
“知你喪父，本該勸節哀。但想了想，你若來江南，我帶你去看真正的臨安。風光正好，隨時可來。”
信裡沒問顧言，也沒問她過得好不好。
沈夕瑤逐頁讀完，又從頭翻了一遍。
她把信摺好，貼在胸口。
摸著那幾頁信紙，一遍，又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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