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裡沒有半分溫度，涼得像外頭的雪。
“王爺以什麼身份過問？”她問，“是監國攝政，是昭烈王，還是……我的夫君？”
最後兩個字，她咬得極輕，卻像一把刀，直直捅進顧言心口。
顧言喉結滾了滾。
他張了張嘴，那句“本王是你夫君”在舌尖滾了一圈，竟怎麼也吐不出來。
他不敢說。
自從她遞了和離書，自從她一次次用最客氣的話將他推到千里之外，他便再也沒資格理直氣壯地自稱她的夫君。他這個昭烈王，在她眼裡，不過是一樁御賜買賣的甲方罷了。
屋裡靜得可怕。
燭火“噼啪”爆了個燈花，照著兩張各懷心事的臉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趙勁的聲音隔著一重門響起，帶著幾分惶恐：
“王爺！兵部、戶部的幾位大人已在書房候了半個時辰了，軍需糧草的冊子、監國後要辦的幾樁要務，都急等著您回去定奪！”
顧言閉了閉眼。
再睜開時，他眼底那點翻湧的情緒已被壓得乾乾淨淨。
他看向沈夕瑤，聲音冷得像冰：
“沈夕瑤，你聽清楚。和離書還在本王手裡，這輩子你都別想和離。昭烈王妃的位置，你坐也得坐，不坐也得坐。”
沈夕瑤沒說話，只靜靜看著他。
顧言忽然伸手，一把將她手裡的信奪了過去。
那幾頁信紙被他攥在掌心，指節用力到發白。他沒再看她一眼，轉身就往外走。
“好好在府裡待著。”他丟下最後一句，聲音從門口傳來，“再讓本王發現你有離京的念頭，本王便斷了沈家所有的出路。”
門被推開，又被重重帶上。
腳步聲遠去，最終消失在迴廊盡頭。
沈夕瑤坐在榻上，許久沒動。
燭火將她的影子拉得孤零零的，映在粉壁上，單薄得像一陣風就能吹走。
她低頭，從枕下摸出一根素銀簪子——那是北硯送的海棠簪，可她此刻想到的，卻是前世那根刺入顧言胸腹的銀簪。
她輕輕摩挲著簪尖，眼底一片冷光。
“顧言。”她低聲說，像是在對空氣起誓，“前世我刺你，偏了一寸，留了情。這一世，你若真將我困死在這王府裡，逼到我無路可退……這簪子，絕不會再刺偏。”
芙蓉從外間探進頭來，眼圈通紅：“小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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