芙蓉一愣：“什麼？”
“顧安連宮門都打不進去。”沈夕瑤穿針引線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，“他手裡那五千人，看著唬人，實則軍心已散。宮門有顧言親自坐鎮，還有九門提督的兵，他衝多少次，都是送死。”
她有前世的記憶。
前世這一戰，太子確實做過最後的反撲，可連宮門都沒摸到，便被顧言麾下的弩箭射成了篩子。顧言那一戰，徹底奠定了監國之位，也徹底斬斷了太子所有的指望。
所以她不急。
她依舊每日繡花，看話本，曬太陽。外頭血流成河，她在府裡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芙蓉見她這般，又是心疼又是害怕，卻到底沒再多嘴，只每日變著法兒地給她做些合胃口的吃食。
第十四日夜裡，宮門外喊殺聲震天。
火光映紅了半邊天，隱隱能聽見金戈交擊的聲響，連後院的地龍都蓋不住那股子鐵鏽味。
沈夕瑤放下話本，走到窗邊，望向皇宮的方向。
她站著看了一會兒，直到火光漸熄，喊殺聲漸漸被壓制下去，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。
“結束了。”她輕聲說。
芙蓉跑進來，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白：“小姐！太子敗了！宮門沒破，叛軍全降了！王爺……王爺護駕有功！”
沈夕瑤點點頭，剛要說什麼，前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不是王府侍衛的那種蹄聲，而是宮中御馬才有的響動，踏在青石板上，一聲聲都踩在人心尖上。
緊接著，管事連滾帶爬地跑進後院，聲音都劈了：
“王妃！宮裡來人了！是養心殿的大太監，帶著皇上的口諭來的！”
沈夕瑤眉頭一跳，剛走出房門，便看見一隊宮人提著宮燈，穿過迴廊，直奔她的院子而來。
為首的大太監穿著深藍太監袍，手裡拂塵一甩，尖著嗓子道：
“傳皇上口諭——昭烈王護駕有功，忠勤可嘉。著昭烈王妃沈氏，即刻代昭烈王入宮領賞。不得有誤，隨咱家進宮吧！”
沈夕瑤腳步頓住。
代顧言入宮領賞？
她腦子裡“嗡”地一聲。
前世，從來沒有這一齣。
前世太子謀反被平後，皇帝只召見過顧言，賞賜也只賞了顧言，從未召她這個王妃入宮領賞。
這是變故。
一個她兩世為人，都從未經歷過的變故。
“公公。”她穩了穩心神，開口道，“王爺如今在何處？既是王爺護駕有功，為何不召王爺入宮，反倒讓臣妾代領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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