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夕瑤沒答。
顧華盯著她，緩緩道：“因為他是林家血脈。”
沈夕瑤瞳孔驟然一縮。
林家！
那個二十年前被先帝誅滅滿門的林家？那個雲貴妃一族？
顧華滿意地看著她的反應，繼續道：“朕當年，誅滅林家，踩著林家與雲氏一族的屍骨，才坐穩了這把龍椅。而顧言……他根本不姓顧，他是林家那個遺孤，是朕仇家的血脈。如今在宮門外號令三軍、擊退太子的，就是他。”
沈夕瑤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
她終於明白，為什麼老皇帝對顧言始終存著殺心，為什麼太子謀反時皇帝第一時間不是調兵，而是猜忌顧言。
原來顧言是林家遺孤。
原來他隱忍這麼多年，不只是為了奪位，更是為了活命，為了翻案，為了有朝一日能親手將這位坐在龍椅上的人拉下來。
顧華見她不說話，以為她怕了，語氣愈發森冷：“你說，顧家血脈，是不是都這般狡兔死走狗烹？他如今在宮門外領兵，是不是也想步他外祖林家後塵，被朕誅滅？”
沈夕瑤抬起頭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年過五旬、未穿龍袍的老皇帝，忽然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：
“皇上當年誅滅林家，踩著皇貴妃一族上位，也是這般心思嗎？”
殿內死寂。
顧華臉上的肌肉猛地抽動了一下。
他握著棋子的手驟然收緊，指節泛白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他聲音啞了。
沈夕瑤平靜地重複：“皇上以棋子殺人，以林家鋪路，才有了今日的江山。那皇上與王爺，又有什麼分別？皇上也是這般心思，對嗎？”
“放肆！”
顧華猛地拍案而起，棋盤被掀翻，黑白棋子“嘩啦”一聲滾了一地。
他眼底驟然湧出濃烈的殺機，再也不裝什麼帝王氣度，厲聲喝道：
“沈夕瑤，你真當朕不敢殺你？！”
沈夕瑤坐在原地，連睫毛都沒顫一下。
顧華死死盯著她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片刻後，他忽然冷笑起來，那笑聲裡滿是瘮人的寒意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他緩緩坐回椅中，“你既如此硬氣，朕便留著你這條命——但只留作餌。”
他轉頭，朝殿外高喝：“來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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