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荷華換上女裝,又喬裝變身為義兄弟的妹妹,出現在張良面前。
見她鄭重其事,心事重重,張良有預感,又有難題來找他了。
“張公子,我長兄已經同意我留下,取消先前那個紈絝子弟婚約,但是他要求我在他回老家之前,我們完成婚姻六禮。”
嬴荷華硬著頭皮將話說完,抬眼偷偷瞧,見張良只是神色微動,並無太多驚色,心中的壓力驟然卸下。
無論什麼離譜到沒有邊際的事情,張良似乎都是平靜無波司空見慣的一副摸樣,這或許就是經歷過生離死別國破家亡的人,錘鍊出的淡然出塵的狀態吧。
“我既然已經答應了你仲兄幫你這個忙,當然也會幫到底,只是行六禮,也無妨,讓你長兄放心,這事就解決了。”
此時的張良內心的確並無一絲為難之感,他一個孑然一身的人,刺秦的事都幹得出來,怎會在乎這些?
何況她醫術超群,他私心覺得,繫結關係並沒有什麼不好,還省去很多拉攏人心的麻煩。
嬴荷華滿是感激,只覺這哥們兒真講義氣,沒有白費力氣救他。
在周禮方面,作為舊貴族,張良是專業的,井井有條安排著六禮的流程。
明明是她求他幫忙,怎麼現在張良反客為主,忙裡忙外?嬴荷華也有點看不明白,忍不住問及,張良只是笑笑道:“若不能安排妥當讓你們長兄滿意,不是更棘手了,本來一場戲足矣,別又引出另外一堆麻煩。”
嬴荷華瞭然,原來是怕她搞砸了扔給他更多難題,救命之恩就難還清了。
婚嫁各個環節也需要花費,這個當然不能讓張良負擔,雖然她逃亡時候帶了不少盤纏,但要找到能幫她回家的仙人也不知道要找到什麼時候,入不敷出並不是長久之計。
她便專心研發藥材,決心定將藥肆做大做強。
關於試藥這個環節,有了上次中毒的教訓嬴荷華不敢再以身試藥,在市集看到有捕田鼠賣的,便買了幾隻。
這個時代的田鼠個頭老大,可比實驗室的小白鼠壯實,還有攻擊性,機敏凶地很,嬴荷華還是不敢捉的,就請阿喜幫忙分籠裝。
藥肆的夥計見嬴荷華買來田鼠也不吃,只是圈養著它們,還每日盯著它們瞧半天,不由對她側目,哪有人拿老鼠當家禽養?得知是試藥才豁然開朗,田中老鼠多,他們沒事也會抓幾個帶來送給嬴荷華。
就這樣,後院一個角落裡,已經裝著好多隻田鼠。原本相安無事,直到某一天夜裡,一聲尖叫劃破寂靜,這聲音正是從嬴荷華房間傳來。
離的最近的是張良房間,他隨意披了件外衣,就趕到了嬴荷華房門前:“義兄弟,發生什麼事了?”
房間裡燭火蹭地一亮,嬴荷華剛才從床上跳起來,費了老大勁點亮燈,果然看到一老鼠在床上竄來竄去,不由慌了手腳。她又不敢抓,連忙披了件披風,開了門求助來人。
兩人因為一時緊急,都披頭散髮只穿著深衣披著外衫,剛一照面,都凝定住了。
此時嬴荷華衣衫不整長髮凌亂散在肩頭,她雙手拉緊了披風,攏在身前,鼻尖還凝著細密汗珠,沒有男子裝扮的掩飾,現在的她受驚狼狽,少女情態畢露。
她見張良目光定在她身上,似在仔細審視,蹭地紅了耳根。
張良見到那一抹紅,微微一怔,壓下那一絲奇怪的情緒,不自覺往後退一步,才道:“發生了何事如此慌張?”
嬴荷華指了指床的方向,那老鼠正啃咬著床被,發出吱吱吱聲。
“怎麼了怎麼了?”阿喜也趕了過來。
張良餘光掠過面色尷尬侷促的嬴荷華,上前一步擋在阿喜和嬴荷華之間,阻斷了阿喜打量的視線。
“床上有隻鼠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