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跑出來一隻?”阿喜一拍腦袋,趕緊去抓。
“換個房間睡吧。”張良對嬴荷華道。
嬴荷華點點頭,拿了東西撤出房間。待在另一個房間安頓下,只聽外面阿喜又道:“籠子沒破,也沒少田鼠,這是外面跑來的吧!”
張良:“最近鼠比往常多了些,阿喜務必多注意,放些礜石滅鼠。”
“好嘞!”
礜石是一種毒性類似砒霜的礦物,先秦開始人們就常用此礜石粉末放入陶罐中作毒鼠的毒餌。
聽聞他們的對話,嬴荷華有些不踏實,在古代,鼠類活躍可不是好事,說不定災禍緊隨其後。
被這一鬧騰,她也沒了睡意,索性起床,來到草藥房拿出一堆艾草和蒼朮放入火盆燃燒。
鼠疫是由老鼠身上的寄生物如跳蚤等傳播病菌,煙燻可以有效減少鼠蚤。只是這些強度還不夠,得去採購點硫磺燻一燻更牢靠。
燻完藥草,她又來到宅子後溝渠處檢視。秦朝已經有陶製的下水道了,汙水道如被病鼠汙染,病原體也會隨著管道傳播擴散。
嬴荷華用條錦帕圍住口鼻,拿出石灰粉。在秦朝提取石灰粉技術已經比較成熟,多用於建築,她專門採買了用於藥物的防潮。
她將石灰灑進溝渠,沒想失手撒多了,瞬間煙霧騰騰,熱氣四濺,她忙往後一閃避,直接撞上一人,嚇了一跳。
張良扶了扶被撞歪的她,將她攬到身側,舉袖擋在她身前,搖頭輕笑道:“你這是在施法嗎……楚巫咒術?”
嬴荷華愣了一瞬,反應過來,荷華公主和扶蘇的母親是楚人,所以自己一直以楚人自居,加上自己是醫者,自然讓人聯想到楚地盛行的巫醫。
她穩了穩重心,後退幾步:“信巫不信醫,六不治也。①我只是用石灰粉消毒殺菌,最近老鼠多,水如果被病老鼠汙染了,會傳播疫病。”
張良更疑惑了:“消毒殺……菌?”
嬴荷華想了想用詞:“就是會讓人得病的瘴氣,消除瘴氣,就是消毒殺菌。”
張良若有所悟:“你的意思是,帶有瘴氣的毒老鼠會引發疫病?”
這不是眾所周知的嗎?嬴荷華見張良一副訝然神色,這才想起來“鼠疫”這兩字好像到明代才出現。在明代之前大家都沒有明確過瘟疫的傳染源,沒有把疫和老鼠聯絡起來。
“沒錯,是這個意思。張兄等下也拿一盆草藥到房裡燻下消毒殺菌吧。”
張良身形幾不可查地一頓,沉吟有頃:“天下多大疫,世人都認為是因禮崩樂壞德行有虧,降下天罰示警,依義兄弟之說,這其實另有源頭?”
見張良問的認真,嬴荷華也認真思忖片刻,才道:“常年戰亂,陰陽失衡,百姓生存環境惡劣,毒瘴叢生,也會導致多大疫,此說法也有道理。這個天下也需休養生息,才能陰陽調和,重煥生機。”
張良不語,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。
嬴荷華猜到了張良在糾結什麼,張良從一開始的暴力刺秦和一心復韓,到最後楚漢戰爭關鍵時刻可是阻止劉邦分封六國後人的,他的心理歷程就是從這一點一滴體會審時度勢慢慢轉變的吧。
她打破沉默道:“我最近也一直在研製治療這方面疫病的藥物,成了必有大用。”
“聽起來的確是造福黎民百姓的好事。”張良頷首,想起來項伯的信,“對了義兄弟,項伯來訊息了,項氏一族擇日就會來此。一是採買你的藥,二是范增前輩長年受隱疾所累想著你可否看一看。”
項氏一族?范增?這是要見到項羽了嗎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