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越多的地方,訊息傳得越快。這正是張良要的。
嬴荷華已換上一身男裝方士道袍,青布束髮,一路跟著張良穿過熙熙攘攘的長街,在一處藥鋪旁停下了腳步。
藥鋪旁還聚集了幾個方士,有的擺攤賣符籙,有的替人占卜吉凶,有的賣所謂治百病的仙藥。
張良不緊不慢地從包袱裡取出卦盤,就地鋪開一方灰布,又將龜甲和蓍草整整齊齊地擺在一旁,動作嫻熟利落,一看便知是行家。
嬴荷華就在一邊,靜靜看著張良低聲唸唸有詞,修長的手指擺弄著青銅卦盤。
四周方士一個個神神叨叨的,而張良舉手投足之間卻是仙風道骨之姿,即使他的臉……因為被她畫的妝造拖累,略顯怪異,卻難掩其內在超凡脫俗之氣。
張良示意嬴荷華在他身邊坐下:“我們先此處歇一下,靜待時機。”
“時機?”嬴荷華壓低聲音,“什麼時機?”
張良唇角微勾:“我的醫仙夫人大顯身手的時機。”
“???”
“莫急,這不就來了。”
話音剛落,便見一群人抬著一位昏迷的漢子匆匆而來,焦急大喊:“快來救人,快來救人,我大哥在田裡昏過去了,叫也叫不醒!”
有人問賣仙藥的:“你這藥那麼神通,能救嗎?”
那方士搖搖頭:“他已昏迷,湯藥不進,晚了晚了。”
嬴荷華見狀,沒有任何思索,第一反應便要衝上前急救,張良拉住她。
“金針不能示人,稍等。”他先一步,上前高聲道,“大家讓一下讓一下。在下有仙藥可治,各位迴避,不要驚擾了仙家施法!”
圍觀的人群好奇地看過來,這兩方士,一個八字眉黑眼圈小鬍子,一個粗眉大嘴黑痣滿臉,面容奇特地令人印象深刻。
但見其走過,步履沉穩,器宇軒昂,表情嚴肅時倒像捉鬼的鐘馗,都油生了一絲敬畏之心,紛紛散開,讓出一塊空地。
張良示意病人周圍的人都回避,讓嬴荷華上前治療。
昏迷之人是突發性高熱昏厥,雖然危及生命,但是隻要及時救治,就會馬上無礙。嬴荷華跪坐於病人身側,拿出金針,取督脈大椎穴用瀉法放血,再施針曲池穴、內關穴,透過刺激經絡引熱下行。
張良在嬴荷華前面展開架勢,擋去所有人視線。他執蓍草,在卦盤上排了幾根,取一張黃色符紙,以硃砂調和為墨。
他提起毛筆,屏息凝神,口中念動咒語,在符紙上筆走龍蛇,畫下一道結構複雜的符文,將符紙燃燒成灰,融入清水水中。
待嬴荷華治療完畢,張良手持盛水陶碗,右手捏訣,念道:“此水入腹,當見腹中之文,百邪去矣,可授長生。”
他一邊給病人喂水,一邊低聲問:“立刻就會醒嗎?”
嬴荷華點點頭,看到他給病人喂符水,不由想到張道陵。不由感嘆,他們張家的家族遺傳基因真是強大。
張道陵相傳是張良的第八世孫,隔著八代,做著一樣的事,最後不論真不真,反正大家都信他們飛昇成仙了,不得不佩服。
沒一會兒,昏迷的漢子睜開了眼。
他的家人見狀,喜極而泣,跪地叩謝:“神了!真人的法術真是神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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