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防疫的要點編成歌謠傳唱是個做科普的好方法，嬴荷華正要讚美他幾句，忽見一個少女撲通跪在她面前。
“醫仙請收我為徒！小女阿虞，父母因染瘟病雙亡，如今孤苦一人，感恩醫仙救命之恩，願做牛做馬，求醫仙收留！”
少女聲淚俱下，雖然頭髮凌亂，灰頭土臉，仍難掩其秀美姿容。
嬴和華伸手欲扶起她說話，她卻固執地跪地不起：“醫仙不答應我便不起身。”
嬴荷華拗不過她，又想到自己在這個世界孤零零一人，收這位孤女為徒，當是添了家中親人，倒也不錯。
“好，我便收你為徒，快起來！”
“拜見師父！”阿虞恭敬道，又行拜師大禮，方才起身。
“好，阿喜得知此事定會欣喜萬分，他有師妹了！”張良欣然打趣道。
嬴荷華糾正道：“阿喜是你的人，何時成我的徒弟了？”
“阿喜一直追隨於你，做了不少事也學了不少醫術，你若不認他這個徒弟，他非痛哭流涕不可。”
張良側頭挑了挑眉，嘴角噙著一抹讓嬴荷荷華看不分明的笑意。
刻意繫結她與阿喜的師徒關係，似乎是試圖拉近距離之舉，嬴荷華不由警惕，回應淺淺一笑，禮貌而疏離。
她和他，上一輩人，可是有國破家亡之仇的，他心思深沉不可揣測，離遠些才是明智。
瘟疫漸漸消退，已經好幾日，凌虛天尊“顯靈”的河邊聚著不少人，他們對著“靈鵲”的石頭日日膜拜，虔誠供奉。
嬴荷華帶著斗笠遠遠看著不讓人們發現她，以免又被人圍觀。痊癒的扶蘇就在她身邊，河風攜著溼氣微涼，嬴荷華幫扶蘇攏緊了些揚起的披風。
扶蘇看著眼前熟悉又有些許陌生的妹妹，心中積攢了太多疑惑和不解，之前因為事態緊急沒有深談，現在他想好好問一問。
“荷華，告訴阿兄，你是何時有了這般出神入化的醫術？到底是何玄機？”
嬴荷華知道扶蘇遲早要追問她來龍去脈，肅穆了神情，一本正經編故事道：“阿兄你知道我摔壞過腦袋，就是自那時起，我便突然通曉了醫術，好似有人將所有學識一股腦兒灌入我腦中。我也甚是不解，而後，我常於夢中得見諸多神仙。他們自稱是是後世的神醫聖賢得道成仙，託夢給我，向我述說了亂世之中疫病橫行、百姓慘狀之景。他們將畢生所學所悟傾囊相授，囑我懸壺濟世，護佑天下蒼生。”
雖然這番解釋有些離譜誇張，但是對於連皇帝都迷信長生之術的朝代，卻也算不得什麼奇談。
扶蘇靜靜地凝視著嬴荷華，目光裡帶著幾分思索。
對於嬴荷華所說的一切，他並不懷疑，始皇為了長生篤信神仙之說，但凡夜有所夢也必找太卜解夢。
扶蘇雖然不信這些方士，但作為古人，也不可能是無神論論者。即使儒家有言“子不語怪力亂神”，也是讓人敬而遠之，並不是完全不信神。
扶蘇頓了半晌，隨後嘴角微微上揚，想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：“荷華，你要留在民間，不僅是因張季，其實是因神仙點化，讓你志向如扁鵲行醫天下嗎？”
嬴荷華噎了噎，一瞬說不出話來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扶蘇太相信她了，她的任何不符合常規的舉動，扶蘇都會在第一時間站在她的角度考量，任何想法都毫不保留地和盤托出，不曾有一點盤查她的心思。
嬴荷華點頭：“阿兄，如今醫仙攘瘟訊息一定會到父皇耳中，你準備如何向父皇說明。”
扶蘇輕輕拍了拍嬴荷華肩膀：“我不會告訴父皇醫仙就是你，一旦揭露暴露你身份，父皇面前呼風喚雨的方士可能會對你不利。我會稟明父皇，醫仙隱去不知所蹤，化作凡人在民間造福百姓護佑大秦。”
嬴荷華重重點頭，放下心來，扶蘇想的很周到，避免了她捲入紛爭，突然心頭掠過一個念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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