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河邊,放下懷中人,張良見些許鬆開的披風繫帶,拉住急急要走的她,慢條斯理收緊繫帶打了個工整的結。
修長的手指近在咫尺,嬴荷華努力想壓下腦中紛亂的旖念,以至於呼吸都不敢放重半分。
張良唇角微微一彎:“去吧,你不是說黃石公在等你。”
嬴荷華恍然回神,如蒙大赦般深深吸了一口氣,回了句謝謝,忙去送鞋子。
她語氣恭謹,刻意添了幾分疏離。
張良心底莫名掠過一絲微涼,他其實早就察覺,每次自然而然的靠近,她總會在那個臨界點刻意拉開距離,像是無形的界線。
那是什麼呢?
說不清也道不明的,總有一層紗,讓他們隔了很遠。
有太多讓他捉摸不透,她不簡單,也不尋常,否則黃石公怎會親自出山會她呢?
嬴荷華跑上石橋,恭敬謙卑蹲下:“前輩,勞您......”
話音未落,黃石公卻忽地變了臉色。
他仰頭哈哈大笑,沙啞笑聲裡帶著金石相擊般的鏗然:“老夫雖老,但還沒老到鞋子都穿不動。”
說罷,他拿過鞋將嬴荷華手擋開,自行套上鞋履跺了跺腳底。
嬴荷華略有疑慮,考試的劇本改了?
張良立在一旁,眉眼含笑,介紹道:“這位就是我和老師提到的,醫者義華。”
嬴荷華鞠了個躬:“前輩有禮。”
黃石公指著張良吹鬍子瞪眼,聲音裡卻藏著掩不住的歡喜:“你這小子不早說小醫仙就是你妻子,害我大費周章,又是扔鞋又是吆五喝六,又是金雞獨立站得腿痠,不知道新婚要帶妻子面見長輩的嗎!真是累死老夫。”
張良唇角微彎,躬身長揖:“老師訓誡的是。”
黃石公捋了捋花白的鬍鬚,得意道:“老夫早就給張子算過,他和他妻子是命定的良緣,天作之合。沒想到那麼快就找到了良人,如今看自己算的果然沒錯,哈哈哈。”
良緣?
孽緣吧......
嬴荷華面上微笑,心中泛起嘀咕,黃石公算的是否偏差過大?
她的本體可是大秦公主,和博浪沙刺秦的張良能成良緣,那才奇怪了......
鄭安期說的下邳仙人,真的就是黃石公嗎?自己會不會搞錯了人?
難道,良緣是指張良將來的妻子?黃石公沒算到她和張良假夫妻而已?
“小醫仙啊,新婚燕爾,你為何神思不屬不太開心的樣子吶?是我的徒兒張子,他不好麼,欺負你了?”黃石公的竹柺杖朝張良揚了揚,地上敲了敲,“告訴老夫,我替你抽他個愣頭小子。”
張良聞言,無奈地擺擺頭,唇邊笑意更深了幾分:“弟子不敢。”
師徒兩人嬉笑怒罵,你來我往,好不熱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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