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石公看看嬴荷華,笑地慈祥,目光卻如深不見底的寒潭:“小醫仙好像很不滿意老夫的禮物?”
“徒兒很喜歡,只是......”嬴荷華收起玉佩,躬身作禮道,“徒兒更想和師傅學道解惑。”
黃石公點點頭,突然一個重心不穩,身形猛地一晃。
嬴荷華和張良連忙搶步上前,一左一右扶住他,職業習慣嬴荷華還順勢把了個脈。
血隨氣逆之象?
可是剛剛還好好的,怎麼?
嬴荷華見黃石公大汗淋漓,更為擔心:“師傅因為何事悲慟?”
“無礙,待老夫算一算。”
黃石公拇指掐按四指依訣屈伸,時疾時緩,神情凝重,似乎在掌中推演天機。
張良和嬴荷華對視一眼,都覺非同尋常。
許久,黃石公嗟嘆一聲,嘆息聲中彷彿攜著千年萬載的風霜疲憊。
他對嬴荷華道:“老夫是該教你學問了,五日後,在老夫的水榭裡等我,張子知道在哪裡。”
“是,徒兒謹記。”嬴荷華連忙拱手應下,目送黃石公蹣跚而去。
她本該高興的,回家的路有了眉目,可是剛才黃石公語氣過於凝重,又是推演又是嘆氣,怎麼有種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的詭異氣氛?
不像是脫離苦海,更像是跳入火坑?
這種莫名的不安一直縈繞著她,入夜輾轉反側許久才堪堪入夢。
夢裡又遇到了她的本體,那位真正的大秦公主。
又是一個互穿的兩人可以對話的夢境。
“公主!”嬴荷華疾步上前,告訴公主找到仙人的好訊息,“我已經找到黃石公,說不定馬上我們就可以各自歸位,回家了!”
公主卻陡然變了臉色,原本面上的笑意如霜雪消融。
“不,我不回去!”
公主斬釘截鐵,那雙鳳眸中,恐懼如野火蔓延,眼眶漸漸泛紅。
“只有你能救我哥!這兩年時間,你好不容易籠絡各路豪傑,在那些人心中立下恩義。”她聲音發顫,卻字字如鐵,“而我,是真的大秦公主!我若回去,便是他們的仇人沒人會幫我,幫我大哥!”
怎麼會這樣?
嬴荷華心倏地墜落,重重摔地。
她怔怔望著公主,艱難開口:“公主,你現在生活的世界,是我的家!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,有我的父親母親,我的一切都在那裡。那不是你的家,那些也不是你的親人,我們不該各自迴歸原位嗎?”
公主肅然沉默頃刻,脊背挺直,恍惚間竟有如秦始皇那般的威儀壓來。
“我不願,你也回不來。”她抬眸,語氣冰冷而決絕,“我會好好照顧你父母,他們一直把我當親女兒疼愛。你的工作,我已全然接手。我不知付出了多少日日夜夜,終於憑藉自身的武功底子,轉到了骨傷科,拜在名醫門下,如今已學有小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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