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荷華尋了個舒適的位置坐定,微勾了唇角,皮笑肉不笑,反手調侃起張良。
“真是稀奇啊!前韓公主,身份尊貴樣貌風華絕代,哪點配不上你張公子?為何見了人跟見了母老虎一般躲著?你不會真的不喜歡女子,喜歡男子吧!”
張良眉梢挑了挑,面上依舊是那副慣常的從容溫淡,連語氣都沒半分波瀾:“我,再次申明,我沒有龍陽之好。”
嬴荷華故作懵懂地眨了眨眼:“誰信。”
張良啞然失笑,他在她對座坐下,微微傾身,清亮的目光直直鎖住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說得清晰又認真。
“我確實喜歡的是女子,譬如像你這般,醫術和廚藝都了得的女子,在下便十分欣賞,亦十分心悅。”
嬴荷華抱起手臂寒顫狀,抬眼迎上他的目光,厲了神色,模仿姬薇生氣時的模樣。
“得了,你別忽悠我做擋箭牌,分明是害我,你看人家姑娘看我的眼神,殺氣騰騰。”
張良笑聲清潤:“你這身手,怕一嬌弱女子?該是她怕你才對。素手金針可定人生死。”
“是是是,我還是下毒高手,勞煩張公子好好告誡那位嬌嬌公主。”嬴荷華沒好氣道。
張良悠然而笑,輕輕頷首:“一定一定,她定會對你敬而遠之。”
嬴荷華跟他磨牙抬槓多了,自認說不過這位伶牙俐齒的謀聖大人,乾脆擺了擺手收了玩笑,說回正事。
“今天突然冒出那麼多毒蛇,是不是有什麼隱情?”
張良點頭,語氣沉了幾分:“是越人。”
嬴荷華眸光微凝:“越人?當地越人?”
“不錯。項氏逃難到吳中落腳,勢力聲望頗大,威脅到了本地勢力。”
“放那麼多蛇出來,也太心狠手辣了吧!”想起那兩大筐毒蛇,嬴荷華打了個激靈。
張良指尖叩了叩桌案,搖頭道:“短尾蝮乃是吳中常見的毒蛇。加之重午佳節,百姓多隨身攜帶艾草雄黃,他們本就沒打算真傷多少人命。此舉,只是為了破壞項氏主持的慶典,營造不祥之兆,以此挫項氏銳氣。”
嬴荷華依舊不贊同:“就算這樣,也太危險了,救治不及時會出人命的!”
“這不是你出手了嗎?”張良笑了笑,給她空了的茶盞續上水,“越人善毒,亦善於治療蛇毒。他們本來是要關鍵時刻出面救場收買人心的,反倒被你先鎮住了場面。”
說話間,張良已然起身,繞過案几,走到了屏風後。他在浴桶前停了下來,伸手探了探水溫。
“所以這次,你無意中幫項氏在吳中穩住了威望。只是,越人要把你視為眼中釘了,在此地行事,你要更小心謹慎。”
屏風那邊傳來水流動的輕響,嬴荷華聽到這動靜不由疑惑:“你是要在這洗浴?”
“河邊都是毒蛇,我不想中毒而亡。”張良的聲音隔著屏風傳過來,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。
“好吧,那我出去賞會兒月再回來。”
嬴荷華前面洗漱時,張良迴避出去轉悠了好一會兒,此時她也有禮節地主動要出去轉悠。
她剛起身,隔著屏風已傳來了衣料窸窣褪去的細微聲響。
她頓在原地,這情形她反而不便再走動,到門邊的路線上,有很多個角度都能將那邊的風景看了個精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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